我妈说,带他回家。
我愣了好半天。
沈默也愣住。
“你妈……让我去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他低下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拉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路上他一句话没说。
我偷偷看他。
他眉头皱着,嘴唇抿得死紧。
搞毛啊,又不是去刑场。
“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紧张?”
“没有。”
骗鬼。
他手心全是汗。
——
到家门口,我掏出钥匙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玄关,眼眶红红的。
她看见沈默,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:“进来吧。”
——
客厅里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,沈默坐在对面。
我站在中间,不知道该坐哪。
“渺渺,你去倒杯水。”
“哦。”
我进厨房,耳朵竖着听。
——
“你叫沈默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叔叔的事……我听警察说了。”
沉默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我妈声音有点抖。
我端着水出来,看见沈默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——
我真服了。
他从没在我面前哭过。
“阿姨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让渺渺陷入危险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不是你让她陷入危险,是你一直在保护她。”
沈默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可我还是没保护好。”
——
我走过去,把水放在桌上。
坐在他旁边。
“沈默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保护得很好。”
“从七年前开始,就很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。
——
“渺渺,你回房间一下。”
“妈?”
“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我看看沈默。
他点点头。
我只好回房间。
但门没关严。
——
“沈默,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叔叔的事,警察那边还要调查。你一个人住?”
“嗯,租的房子。”
“搬过来吧。”
我差点叫出声。
沈默也愣住。
“阿姨?”
“你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渺渺也是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——
我冲出去。
“妈!”
她瞪我一眼。
“你偷听?”
“我……我正好出来。”
沈默看我,眼神复杂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——
晚上。
沈默睡客房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手机亮了。
是他发的消息。
“你妈……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过了很久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渺渺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,让我有家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床的时候,闻到香味。
走到厨房。
沈默在煎蛋。
我妈在旁边笑。
“你看,比你煎得好。”
“妈!”
阳光照进来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一切,像个梦。
——
吃饭的时候。
我妈说:“下午去学校一趟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给你们办复课手续。”
沈默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也能去?”
“当然。你也是学生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可我的成绩……”
“成绩可以补。人不能废。”
我妈说得斩钉截铁。
沈默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——
下午。
我们到学校。
班主任看见沈默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老师,我带他来办复课。”
班主任看看我,又看看沈默。
“行吧。但沈默,你得把之前的处分处理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走出办公室。
沈默突然拉住我。
“渺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……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们的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应该……知道吧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那她为什么还让我住你家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也记得。
七年前,那个小男孩。
——
晚上。
我翻出旧相册。
找到一张照片。
七年前,小区门口。
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女孩。
女孩在哭。
男孩在笑。
我拿给沈默看。
他盯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“这是……我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怎么不记得。”
“你失忆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渺渺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起来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……你摔倒了。我扶你起来。”
“你说,谢谢哥哥。”
“我说,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——
他伸手擦我的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不是哭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高兴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不傻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请问是陆渺渺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沈默叔叔的律师。关于遗产问题,需要您和沈默先生配合调查。”
我愣住了。
遗产?
沈默叔叔不是死了吗?
“什么遗产?”
“沈默先生生父的遗产。根据最新证据,他叔叔并非合法继承人。”
我看向沈默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——
挂了电话。
他盯着我。
“谁?”
“律师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你爸……的遗产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爸不是死了吗?”
“他说……不是你叔叔。”
“是你亲爸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……还活着?”
——
窗外。
突然有人敲门。
很急。
我妈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黑色大衣。
他看着沈默。
眼眶红了。
“小默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——
我整个人傻了。
这反转……也太突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