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陆渺渺？”
声音很哑。
像沙子磨在玻璃上。
“我是沈默他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在病房吗？”
“不是那个。”
“我是他亲爸。”
“不是地下室那个。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才是沈默的亲爹。”
“七年前那场大火，我根本没死。”
“我被关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现在出来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等等。”
“沈默！”
他正帮他爸倒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电话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亲的。”
他接过手机。
听了几秒。
脸变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门口？”
“等着。”
他挂断。
“卧槽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冲下楼。
医院门口站着个男人。
瘦。
高。
脸上有道疤。
从眼角划到下巴。
沈默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儿子。”
男人笑了。
“我真是你爸。”
“当年你叔叔把我关在地下室。”
“后来我逃出来了。”
“但不敢露面。”
“怕他再抓我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那病房里那个是谁？”
“你叔叔找的替身。”
“专门骗你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你妈是真的。”
“她确实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但你叔叔骗了你。”
“他让你以为你爸死了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沈默手在抖。
“证据呢？”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。
泛黄的。
上面是沈默小时候。
抱着个玩具熊。
旁边站个女人。
“你妈。”
“我拍的。”
“那年你五岁。”
沈默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这些年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躲着。”
“攒证据。”
“你叔叔的犯罪证据。”
“我手里有录音。”
“有账本。”
“够他吃枪子儿。”
“但我不敢交。”
“怕他动你妈。”
“现在你妈找到了。”
“我也该出来了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？”
“因为你妈醒了。”
“她跟我说。”
“她看见你了。”
“她说你长大了。”
“像她。”
“也像我。”
沈默眼眶红了。
我抓住他手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反握住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乱。”
“乱就对了。”
男人说。
“我当年也乱。”
“但你得挺住。”
“因为你叔叔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沈默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留了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？”
“他把一份文件。”
“寄给了记者。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你妈当年不是精神病。”
“是被他逼疯的。”
“还写了你。”
“说你是他养的。”
“用来报复我。”
沈默脸白了。
“那记者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？”
“明天。”
男人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面对媒体。”
“面对真相。”
“面对。”
“你的人生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手。
我感觉到他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说。
他看我一眼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病房。”
“见我妈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爸还活着。”
我们转身。
男人跟在后面。
电梯门开。
周慧站在里面。
穿着病号服。
光着脚。
“妈？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？”
周慧没看他。
盯着他身后的男人。
“你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男人上前。
“慧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周慧哭了。
扑进他怀里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沈默站在旁边。
愣愣看着。
我拉他手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认识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。”
“他是真的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