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把我拖到岸边。
我瘫在地上。
喘。
肺像被火烧过。
“那是什么玩意?”阿强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人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翻身坐起来。
井水还在翻涌。
它没追上来。
但我知道它还在下面。
“钥匙怎么办?”阿强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路追到这里。”
“结果钥匙在井里。”
“在它肚子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。
姐姐死了。
那个女人。
她说她是我双胞胎姐姐。
我信吗?
不知道。
但她死了。
为了救我。
或者为了钥匙。
都一样。
“现在去哪?”阿强问。
“回去。”
“回哪?”
“水下老宅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妈还在那。”
“你妈要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回去?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阿强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
“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水下老宅的门还开着。
里面有人说话。
我探头。
外婆坐在床上。
我妈站在她面前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妈。”我叫。
她转头看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在井里。”
“被一个东西吃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周家祖宗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外婆突然笑起来。
“果然。”
“它醒了。”
“你们谁也别想拿到钥匙。”
我妈转头看她。
“你早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“你也打不过它。”
“那是周家的守墓人。”
“它活着就是为了守钥匙。”
“谁靠近谁死。”
我上前一步。
“那姐姐呢?”
“她为什么能靠近?”
外婆看着我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她是钥匙的容器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和你姐姐。”
“都是钥匙的容器。”
“但你们只能装假钥匙。”
“真钥匙只有它才能拿。”
“它吃了你姐姐。”
“现在它肚子里的就是真钥匙。”
“除非你杀了它。”
“否则钥匙永远拿不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怎么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周家守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没人敢动它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那就不拿钥匙了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外婆摇头。
“走不了。”
“门已经开了。”
“江底城也醒了。”
“你们出去。”
“也会被江里的东西追。”
“除非钥匙归位。”
“否则谁也别想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只有一条路?”
“杀了它。”
“拿钥匙。”
“归位。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杀。”
阿强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怎么杀?”
“它连枪都打不死。”
“你拿什么杀?”
“用刀。”我说。
“刀也砍不动。”
“那就用拳头。”
“拳头也没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办?”
“等死?”
他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。”
他骂骂咧咧。
但还是跟在我后面。
我们走回井边。
井水已经平静了。
我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它还在下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要下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阿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因为你是第一个不嫌我穷的人。”
“也可能因为我想看看这破故事的结局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进井里。
水很冷。
我往下沉。
下面有光。
绿色的。
它就在那里。
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