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的时候念安已经起了。
她坐在客厅沙发上,抱着我爸那个旧手机。
“姐,你看。”她把屏幕转过来。
是那个账号。
发了一条新消息。
“念念,律师的话,你信一半就行。”
我愣住。
信一半?
什么意思?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我爸这是在玩什么?”
念安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总觉得,他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我拿过手机。
想回消息。
但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回什么?
问他为什么死了还能发消息?
问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算了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律师那里。”
律师事务所不大。
在一个老写字楼里。
电梯坏了。
我们爬楼梯。
七楼。
念安喘得厉害。
“姐,你爸怎么选的这种地方。”
“我爸选的。”我说,“他以前在这楼上过班。”
她没说话。
律师姓刘。
四十多岁。
戴眼镜。
看起来很靠谱。
他让我们坐下。
倒了茶。
然后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沈念小姐,”他说,“你父亲生前委托我处理他的遗产。”
我点头。
“他名下有两套房产。一套是老家的房子。一套是市区的这套。”他说,“老家的房子留给你。市区的房子留给你妹妹。”
念安看我。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笔存款。”他说,“二十万。分给你母亲。”
我皱眉。
“我母亲?”
“是的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还活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妈早死了。”
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沈念小姐,你父亲生前跟我说过。你母亲在南方。她没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念安小声说。
我盯着律师。
“证据呢?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推过来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白裙子。
站在海边。
我认得那张脸。
和我妈留给我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念安拿过照片。
看了半天。
“姐,”她说,“这真是咱妈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我爸说母亲死了。
妹妹说母亲死了。
现在律师说母亲活着。
到底谁在骗我?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是那个账号。
“念念,别信他。”
我抬头看律师。
他正看着我。
“沈念小姐,你父亲还留了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他说,如果你不信,就打开这封信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黄色的。
很旧。
我接过来。
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我爸的字。
“念念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刘律师已经跟你说了。”
“妈的事,爸骗了你。”
“她没死。但她不能回来。”
“原因,你别问。”
“爸欠你的,下辈子还。”
我手抖。
念安凑过来看。
“姐,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但我忽然想起那个账号说的。
信一半。
律师的话,信一半。
那这封信呢?
也是信一半?
我收起信。
“刘律师,”我说,“我爸还说了什么?”
他摇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那财产分配呢?”
“按照遗嘱执行。”他说,“你有异议吗?”
我摇头。
没有。
我只是想知道。
我妈为什么不能回来。
走出事务所。
念安拉着我。
“姐,你信吗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妈还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信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姐,我好乱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沈念小姐,你母亲想见你。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?
槐树?
我盯着屏幕。
念安也看见了。
“姐,去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