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贴着脖子。
岑远能感觉到刀刃在跳。
不是刀在跳。
是他自己的手在抖。
井口那人还在笑。水里那人也在笑。两个自己,一张脸。
“你疯了?”井口那人说。“割自己脖子?”
“闭嘴。”岑远说。
水里那人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他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割下去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造鬼术就彻底激活了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流的血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是你自己的。不是他们的。”
岑远看刀刃。
上面已经有血。
殷红。
“你逗我呢?”岑远说。“我割自己还帮他们?”
“对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造鬼术的最后一笔。需要你自愿的血。”
岑远骂了一句。
操。
他把刀从脖子上拿开。
井口那人笑得更欢了。
“怎么?不敢了?”
“滚。”岑远说。
他看水里那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百年前被你拆掉的恐惧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出来?”
“因为你要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你死了。我也死了。”
岑远沉默。
“所以你想帮我?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帮?”
水里那人伸出手。
“把刀给我。”他说。“我帮你杀他们。”
岑远盯着那只手。
很白。
不像人的手。
“你杀不了他们。”岑远说。“你是鬼。”
“我杀得了。”他说。“因为我也是你。”
岑远看井口。
阿秀还在笑。
不对。
不是阿秀。
是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。
“她才是鬼。”岑远说。
“对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她也是你造的。”
岑远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你百年前造了三个鬼。”
“一个是我。”
“一个是她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那个黑衣道士。”
岑远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你们三个都是鬼?”
“对。”
“都想跟我融合?”
“对。”
“谁赢了谁就是主魂?”
“对。”
岑远骂了一句。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他说。“杀光你们?”
“你杀不了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除非你杀自己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水里那人说。“我们三个。都是你。”
“你死了。我们也死了。”
岑远握着刀。
刀很烫。
他看井口。
红嫁衣女人还在笑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是鬼。”
“他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岑远看水里。
水里那人也在笑。
“你选谁?”他说。
岑远闭上眼睛。
睁开的时候。
刀已经架在脖子上。
“都他妈别动。”他说。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割下去。
血喷出来。
很烫。
岑远倒下去。
井水很凉。
他听见有人喊。
“你疯了!”
是红嫁衣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他妈疯了!”
岑远笑。
对。
疯了。
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他们都是自己。
那自己死了。
他们应该也死了。
为什么还在喊?
岑远睁开眼睛。
井口。
红嫁衣女人还在。
水里。
那个自己也在。
岑远心里一凉。
操。
被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