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盯着水里爬出来的那个人。
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连衣服都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岑远嗓子发干。
那人笑。
笑得很假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。“我就是你。”
岑远握刀。
刀在抖。
“你他妈别过来。”
那人站住。
歪头看他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他说。“我就是你。你死了我活。我活了你死。”
岑远脑子乱。
井里还有回音。
阿秀的脸还在井口。
不。
不是阿秀。
是第三个人。
“你也是造鬼术造出来的?”岑远问。
那人点头。
“百年前你埋了我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死透。你用了四十九天炼我。炼成了你的一部分。”
岑远后退。
背撞到井壁。
“现在你体内的东西。”那人指岑远胸口。“就是我。”
岑远低头看。
胸口没东西。
但心口发烫。
“黑衣道士说的另一半魂魄。”岑远说。“是你?”
“对。”那人笑。“还有那个红衣女人。也是我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那人走近一步。“我们三个。都是你。百年前你把自己拆成了四份。”
岑远脑子嗡地一声。
四份?
“一份是你。”那人说。“一份是黑衣道士。一份是红衣女人。一份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造鬼术。”那人说。“你造了鬼。鬼反噬。你只能把自己拆开。镇住鬼。”
岑远刀掉地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那人笑。“时间到了。该合了。”
岑远捡刀。
“我不合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那人说。“三天后。你不合。鬼就出来。全村死。”
岑远盯着他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那人说。“你摸胸口。”
岑远摸。
心口烫得厉害。
“看到了?”那人说。“已经开始融了。”
岑远不说话。
井里安静。
只有水声。
“那你现在来干嘛?”岑远问。
“帮你。”那人说。“让你提前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那人笑。“合了。我就能活。”
岑远看着他。
真有你这种操作。
离谱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岑远说。
“你信谁?”那人说。“黑衣道士?红衣女人?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岑远沉默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那人说。“因为他们都想独占你。”
岑远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那人说。“谁跟你融合。谁就是主魂。其他人都会消失。”
岑远心里一凉。
“所以你也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那人笑。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。”那人说。“是你最想扔掉的那部分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百年前你拆了我。”那人说。“因为我是你的恐惧。”
岑远看他的手。
手在抖。
“你怕死。”那人说。“怕鬼。怕自己。”
岑远深呼吸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那人说。“你合了我。就不怕了。”
岑远盯着他。
井口传来声音。
“别信他!”
是阿秀。
不。
是第三个人。
岑远抬头。
井口那张脸在笑。
“他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他是鬼。”
岑远看水里那人。
那人也在笑。
“你选谁?”他说。
岑远握着刀。
刀很烫。
他看井口。
又看水里。
两个都是自己。
两个都在笑。
岑远闭上眼睛。
睁开的时候。
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都他妈别动。”他说。“我自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