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帖砸在脸上。
疼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的是宋明远那张脸。前世他就是这样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，把退婚书甩到我脸上。
“顾锦绣，你配不上我。”
周围全是窃窃私语。继母王氏站在一旁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丫鬟翠儿死死攥着我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我笑了。
宋明远愣住。前世这时候，我应该跪在地上哭，求他别退婚。然后被王氏扶起来，假惺惺安慰几句，转头就把我关进柴房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
“宋公子说得对。”我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所有人听见，“我的确配不上你。”
全场寂静。
“你——”宋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太脏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卧槽，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但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。我也不想收。
王氏冲过来拉我：“锦绣！你疯了？怎么跟宋公子说话呢！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前世她也是这样，表面护着我，暗地里早就和宋明远勾搭成奸。我母亲留下的嫁妆，就是他们联手吞掉的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王氏的眼睛，“倒是你，王姨，昨晚和宋公子在书房商量什么好事呢？”
王氏的脸瞬间白了。
宋明远也慌了。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。前世我确实不知道，直到死前那一刻，翠儿才告诉我真相。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王氏尖叫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转头看向父亲。他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。前世他信了王氏的话，把我赶出家门。
“爹。”我跪下来，“女儿不孝，今日退婚，是女儿之幸。但女儿有一事相求。”
父亲皱眉：“说。”
“我要拿回我娘的嫁妆。”
这话一出，王氏彻底慌了。她扑过来要打我，被翠儿拦住。
“你个小贱人！”
“啪！”
父亲拍了桌子。
“够了！”他瞪着王氏，“锦绣娘的嫁妆，本就是留给她的。你急什么？”
王氏不敢说话了。
我跪在地上，背挺得笔直。前世我跪了无数次，求这个求那个，最后什么都没留住。今世我不求了。
我要抢。
宋明远灰溜溜地走了。退婚的事就这么定了。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王氏不会善罢甘休，宋明远也不会。
不过没关系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前世只会绣花，最后被人剁了手指。今世，这双手还会绣花，但不会再让人剁了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扶我起来，声音发抖，“您刚才吓死奴婢了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拍拍她的手，“以后还有更吓人的。”
翠儿愣住了。
我笑了笑，没解释。有些事，说了她也不懂。
回到房里，我翻出母亲留下的绣样。那是一只凤凰，绣了一半。前世我绣完了，却被王氏抢去，说是她女儿绣的。
今世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我的东西。
手指抚过绣线，粗糙的触感让我安心。
“小姐，您真要跟太太斗？”翠儿小声问。
“不是斗。”我把绣样收好，“是活。”
活着，活得好好的，活给所有人看。
窗外传来吵闹声。大概是王氏在跟父亲哭诉。我懒得听。
反正，来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