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换了件粗布衣裳，混在买菜丫鬟里溜出府。
宋家祠堂在城西，旁边是条死巷子。我绕到后墙，爬上去，手一滑差点摔下来。
妈的。
这墙真高。
好不容易翻进去，院子里没人。祠堂门锁着，铜锁有巴掌大。我掏出路上买的铁丝，捅了半天，锁纹丝不动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低声骂，“这锁吃铁了？”
正急得冒汗，身后突然有人说话。
“姑娘找什么？”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老头，穿着宋家下人的衣裳，手里拿着扫帚。他看着我，眼神不凶，但也不善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上香的。”我随口扯。
“上香？”老头笑了，“宋家祠堂，外人不能进。”
“我认识宋明远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来的。”
老头盯着我，看了半天。
“宋少爷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他说祠堂里有东西要给我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愣在那儿。
什么意思？
他不管了？
还是去叫人？
我心跳得厉害。得快点。
锁还是打不开。我急了，拿石头砸了两下，响声很大，吓得我赶紧蹲下。
没人来。
我又砸。
锁开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锁原来是个样子货。
推门进去，祠堂里阴森森的，牌位摆了一排。我按黑影说的，走到第三排左边第二个，那牌位底下有个暗格。
伸手一摸。
空的。
我心里一凉。
“被人拿走了？”
我翻了一遍，确实没有。
“你娘的东西，在我这儿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那儿，四十多岁，穿着绸缎衣裳，手里拿着本册子。
宋家大老爷。
“顾家丫头。”他笑着说，“胆子不小。”
我盯着他手里的账本。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那是我娘的。”
“你娘？”他笑了，“你娘已经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军饷的事，你也有份？”我问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说，“那就不能留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门外进来两个人。
我往后退。
“跑？”他说，“你跑得掉？”
我咬牙。
“我要是死在这儿，我爹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爹？”他笑了，“你爹自身难保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死了，你爹也快了。”他说，“顾家，要完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火？
宋家大老爷皱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一个人跑进来，喊：“老爷，后院烧起来了！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顾家丫头，你搞的鬼？”
我没搞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黑影。
他来了。
趁他们乱，我冲上去抢账本。宋家大老爷没反应过来，被我撞了个趔趄。
账本到手了。
我往外跑。
“抓住她！”他喊。
我跑出祠堂，院子里全是烟。有人追我，我翻墙，手一滑，摔在地上，膝盖磕破了。
疼。
但我不能停。
爬起来，跑。
拐过巷子，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。
是他。
黑影。
“拿到了？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，跑。
身后，宋家祠堂的方向，火光冲天。
我喘着气，问：“你放的火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不然你出不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总得告诉我吧？”我急了。
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娘生前，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我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