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老树根。
“妈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说不出话。
她捏了捏我的手,力气小得像猫挠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听我说。”
陆衍川站在楼梯口,没下来。
就靠着墙,点了根烟。
“三弟妹,”他吐了口烟,“你妈说的方子,不是红豆汤的方子。”
“是账本。”我妈说,“陆衍川挪用公司资金的账本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把钱转去海外,栽赃给你爸。”我妈喘了口气,“你爸破产,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我做的。”陆衍川笑,“但你妈手里那份证据,我找了三年。”
“你把我妈关在这三年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放她出去报警?”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笑面虎,比谁都狠。
“方子在哪?”陆衍川问。
我妈没说话。
“你不说,我就把沈清霜也关进来。”他说,“反正陆衍洲那废物找不到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信他。”沈清瑶突然开口。
她一直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陆衍川,”她说,“你答应过我不动她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陆衍川说。
沈清瑶脸色变了。
她掏出手机,按了个键。
“录音了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说的话,全录了。”
陆衍川愣了下,然后笑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就这点本事?”
他走过去,沈清瑶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!”
“啪——”
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碎了。
陆衍川踩上去,碾了碾。
“你妈当年也这样,”他说,“以为能威胁我。”
我妈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你害死她?”我问。
“她自杀的。”陆衍川说,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我妈突然坐起来,声音嘶哑。
“她发现你转移资金,你怕她告发,就逼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衍川打断她,“你们母女俩,一个德行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“喂,老三,”他说,“你老婆在地下室,快来。”
挂了。
我愣住。
他叫陆衍洲来?
搞毛啊?
“你不是要灭口?”
“灭口?”陆衍川笑,“我让他亲眼看看,他老婆怎么求我。”
变态。
这人绝对变态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陆衍洲下来了。
他看见我妈,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妈……”他说。
我妈看着他,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衍洲……”
“你叫她妈?”我问。
陆衍洲没看我,盯着陆衍川。
“放人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手里有你挪用资金的证据。”陆衍洲说,“完整的。”
陆衍川笑容僵住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你猜。”
两人对视。
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。
陆衍川先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狠。”
他转身,上楼。
“但老三,你妈的事,没完。”
脚步声消失。
陆衍洲蹲下来,扶住我妈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我们离开这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方子还在老宅。”
“什么方子?”
“账本的藏匿地点。”她说,“陆衍川不知道,我藏在红豆汤的碗底。”
我愣住。
红豆汤……
“你每晚喝的汤,”我妈看着陆衍洲,“碗底都刻着字。”
“我喝过那么多碗……”陆衍洲声音发颤。
“你没注意。”我妈说,“因为你不看碗底。”
她咳了两声。
“现在去拿,趁陆衍川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陆衍洲站起来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他对我说。
“不行,一起去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说,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他走了。
地下室只剩我和我妈。
她拉着我的手,说了一句话。
我听完,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