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工厂。
铁门吱呀响。
里面黑。
手机照亮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楼上传来。
我抬头。
二楼栏杆边站着个人。
张老师。
他手里拿着根铁棍。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我说了，命大。”
他笑。
笑得我发毛。
“李薇呢？林雪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们也来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就爱让人猜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七年前。”他说，“你拍到了什么？”
我脑子一懵。
照片。
那张我拍下的照片。
沈念倒在地上。
身后有人影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来提醒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按了几下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视频。
我点开。
画面晃。
是工厂。
七年前的工厂。
沈念站在那儿。
她回头。
笑。
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她。
她挣扎。
镜头抖动。
啪。
她倒下去。
头磕在水泥板上。
血。
很多血。
我手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“你拍的。”张老师说。
“不是我！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又按了几下。
视频继续。
镜头转过来。
一张脸。
我的脸。
我站在那儿。
拿着相机。
表情惊恐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我退后两步。
“你拍下了她死的过程。”张老师说，“然后你跑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你忘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李薇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有把刀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让张老师删了你的记忆。”
“怎么删？”
“催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心理医生。”她说，“七年前我就在学催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头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沈念死的时候。”她说，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她哭了，“我怕被当成凶手。”
“凶手不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推了她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有。”张老师说，“视频里拍到了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你抱她。”李薇说，“她挣扎。你推她。她摔下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脑子乱。
疼。
像有人在里面敲。
画面。
碎片。
沈念的脸。
她的手。
我推她。
她掉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我蹲下。
抱着头。
“想起来了吗？”李薇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江屿。”
是沈念的声音。
我抬头。
她站在楼梯口。
鬼魂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听她们说。”她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那天。”她说，“你约我去工厂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跟我表白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笑，“然后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宇。”
“他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跟踪我们。他拍到了我们。”
“拍到了什么？”
“拍到了……”她看向李薇，“拍到了李薇。”
李薇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念说，“你那天也在工厂。你跟踪张老师。你拍到了他和林雪。”
“林雪？”我懵了。
“对。”沈念说，“张老师和林雪在工厂偷情。你拍到了。然后你威胁他们。”
“我……”李薇后退。
“你死了之后。”沈念说，“李薇找到陈宇。让他删掉照片。陈宇不肯。李薇就杀了他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李薇喊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念说，“江屿，你看看你手机。”
我低头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是照片。
七年前的照片。
沈念脚边。
她的手机。
屏幕上。
是李薇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
我抬头。
李薇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……”她蹲下，“我拍到了张老师和林雪。他们发现了我。张老师追我。我跑到三楼。沈念在那儿。她看到了我。她想帮我。张老师推她。她摔下去。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那陈宇呢？”
“陈宇……”她哭得更厉害，“陈宇发现了真相。他让我自首。我不肯。他威胁我。我……”
“你杀了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
她点头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空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张老师推了沈念。你杀了陈宇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林雪呢？”
“林雪……”她抬头，“林雪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指认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张老师开口，“我让她说的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背锅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。
他倒在地上。
铁棍掉了。
我捡起来。
“江屿！”
沈念喊。
我停住。
“别。”她说，“不值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鬼魂。
在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相出来了。我该走了。”
“别走……”
“江屿。”她说，“忘了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她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铁棍掉地上。
哐当。
李薇在哭。
张老师在地上。
我掏出手机。
报警。
“喂，我要报警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手机被抢走。
我回头。
林雪站在身后。
手里拿着我的手机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能让你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，“因为我也在。”
“你也在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那天。我也在工厂。我看到了全部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不想被牵连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你也要闭嘴。”
她举起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