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实验楼的时候，天已经灰蒙蒙的。
沈翊靠在我肩上，手臂的血止住了，但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我说。
他摇头。
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
“你流了好多血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比你妈拿刀砍我那回轻多了。”
我真服了，这时候还能开玩笑。
林晓走在前面，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时药店。”
“行。”
到了药店，我买了一大堆纱布和碘伏。店员看沈翊的眼神有点怪，大概以为我们是打架受伤的。
沈翊坐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，我蹲着给他包扎。
“疼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挡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不想看你受伤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沈翊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打断我，“让我靠一会儿。”
他就那样靠在我肩膀上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林晓站在不远处，看着我们，表情复杂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卧槽，话说一半最烦人了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我问。
林晓摇头。
“我知道的，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她看了沈翊一眼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翊抬起头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姐……”林晓犹豫了一下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她对不起你。”
沈翊没说话。
“她说她不是故意丢下你的。”林晓继续说，“只是那时候，她太害怕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翊声音很轻。
“她说她一直想找你，但不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晓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姐弟俩，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我包扎完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林晓想了想。
“我要去找你妈。”
“找她干嘛？”
“有些事，该说清楚了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你陪沈翊回去休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江晚，你妈妈不是坏人，她只是做错了选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让我去跟她说。”
我点头。
林晓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，你爸留的纸条……你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沈瑶会来找我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说他一直都知道沈瑶在哪。”
林晓皱眉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到他。”我说，“问清楚。”
沈翊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强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江晚，你爸既然知道沈瑶会动手，那他一定也知道更多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我愣住。
对啊，他既然知道，那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。
“那我们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实验楼。”
“他还会在那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那是他藏了十年的地方。”
林晓点头。
“去吧，我去找你妈。”
她走了。
我和沈翊站在药店门口，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往回走，路过实验楼的时候，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三楼的窗户开着。
窗帘在风里飘。
“有人。”沈翊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会是他吗？
我们跑进实验楼，上楼的时候，我听到脚步声。
有人在三楼。
我们冲上去的时候，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。
背影很熟悉。
“爸？”
他转过身。
是我爸。
十年了。
他终于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