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转过身。
十年没见。
他瘦了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江晚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站在原地，腿发软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“搞毛啊！”
我突然就炸了。
“你躲了十年！现在说对不起？”
沈翊拉住我。
“江晚，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知道我妈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你知道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爸走过来，伸手想碰我。
我躲开了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他停住。
手僵在半空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些事，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林晓在哪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十年前，我把她藏起来后，她就走了。去了外地，换了身份。”
“那沈晴呢？”沈翊问。
我爸看了眼沈翊。
“她还在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地下室。”
沈翊脸色变了。
“她还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说她走了吗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爸说得很平静。
“沈晴在地下室待了十年，她不肯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知道林晓没死，也知道沈晴想杀她。沈晴怕你妈报复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林晓呢？”
“林晓的事，你妈也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爸顿了顿，“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，当年想杀林晓的人，是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当年和沈晴合谋，想害林晓。但后来她后悔了，所以让我把林晓藏起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们一个两个，都瞒着我。”
“江晚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。
“带我去见沈晴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沈翊拉住我的手。
“江晚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问清楚，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们下楼。
路过药店的时候，林晓站在门口。
“找到你爸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去见沈晴。”
她皱眉。
“她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你不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她摇头，“我怕我见了她，会忍不住打她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实验楼走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废弃的楼面上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好像走了很久。
“沈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你姐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进实验楼。
楼梯很暗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到一楼的时候，我爸打开暗门。
铁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“沈晴。”
他喊。
没人应。
“沈晴？”
还是没人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爸说，“她只是不想说话。”
他走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地下室很潮，有股霉味。
角落里，一个人影蜷缩着。
“沈晴。”
我爸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脸很白，眼睛很亮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因为你妈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
她重复。
“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