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。
回来了。
我站在医院走廊，手抖得厉害。
陆辞握紧我的手，“别怕。”
怕？
我不知道。
我恨了他十几年，现在他回来了，我该说什么？
“沈棠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，头发花白，满脸沧桑。
是我爸。
我真服了，眼泪根本不听话，直接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，脚步很慢，像在犹豫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咬着牙，“你对不起谁？”
“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当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妈在病房里。”
“你进去看她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，推门进去。
我靠着墙，腿发软。
陆辞扶住我，“还好吗？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该原谅他吗？”
陆辞没说话，只是陪着我站着。
病房里传来我妈的哭声。
我爸也在哭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我爸跪在病床前，拉着我妈的手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这十几年，每天都在想你们。”
我妈哭着打他，“你走的时候，我差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。
心里很乱。
恨他吗？
恨。
但看到他老了这么多，又有点心疼。
“沈棠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妈说你考上了大学。”
“我真高兴。”
我别过脸，“不用你高兴。”
“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低下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帮你。”
“我攒了点钱。”
“给你妈治病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“里面十万。”
“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十万。
他攒了多久？
“你……”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他苦笑，“打工。”
“工地。”
“一天干十几个小时。”
“攒了五年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？”
他摇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妈不原谅我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我想通了。”
“就算你们恨我，我也要回来。”
“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家人。”
我妈拉着他的手，“别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陆辞站在我身后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你爸。”
“其实挺不容易的。”
我点头。
是啊。
都不容易。
我走过去，蹲在我爸面前。
“爸。”
他愣住了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爸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不恨你了。”
他一把抱住我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妈也哭了。
陆辞站在门口，眼眶也红了。
我们一家三口，终于抱在一起。
虽然晚了十几年。
但至少。
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