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,护士声音有点急。
“沈小姐,您母亲醒了。”
“但她说——”
“让您先别过来。”
“她有人陪着。”
我愣了。
“谁?”
护士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是您父亲。”
……
我手里的伞差点掉了。
陆辞扶住我。
“棠棠?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父亲?
那个赌鬼?
那个跑了十五年的人?
他回来了?
现在?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陆辞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说——”
“我爸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爸回来了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有点抖。
不是激动。
是慌。
前世,我爸没回来。
一次都没有。
我妈死的时候,他都没出现。
现在他回来了?
为什么?
“走。”
陆辞拉我。
“去医院。”
“先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我点头。
腿有点软。
但还能走。
一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周砚刚才说——
“你爸回来,你会遇到麻烦。”
他说的麻烦,就是这个?
还是别的?
我突然觉得冷。
到了医院。
病房门口。
我看见一个男人。
瘦。
黑。
头发花白。
他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手里攥着个塑料袋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也抬头了。
看见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棠棠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沙哑。
我没应。
陆辞握紧我的手。
“你——”
我开口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瘸。
“我——”
“听说你妈病了。”
“来看看。”
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就走。”
他没动。
“棠棠,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“我这次回来——”
“是想还债的。”
“还债?”
我冷笑。
“你拿什么还?”
“拿你那条瘸腿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攒了点钱。”
他把塑料袋递过来。
“十万。”
“给你妈治病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十万?
他哪来的十万?
“你——”
“你抢银行了?”
他摇头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在工地干了五年。”
“腿是摔断的。”
“工头赔的。”
“我全攒着。”
“就想——”
“能帮上忙。”
我看着那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钱。
皱巴巴的。
有零有整。
我突然想哭。
但不是因为感动。
是因为——
太晚了。
太他妈晚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钱我收下。”
“但你别再出现了。”
“我妈——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转身。
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周砚的话。
“你爸回来,你会遇到麻烦。”
麻烦?
什么麻烦?
难道——
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?
我猛地转身。
“陆辞,帮我查一下——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我爸——”
“他是不是被人逼着回来的。”
陆辞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攥紧塑料袋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事情,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