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符文。
暗红的，像血一样。
影子里的笑声越来越大。
“妈？”
陈默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笑声停了。
但影子还在动。
爷爷站在旁边，没动。
“她出来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“稳住。”
“怎么稳？”
陈默感觉体内有东西在爬。
从胸口到喉咙。
他想吐。
“别反抗。”爷爷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暂时出不来。”
“你玉符碎了，她只能借你身体短暂停留。”
“得想办法，把她逼回去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手背的符文在发光。
他听见脑子里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轻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爷爷，才是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
“信我自己。”
那声音笑了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“但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想死吗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在动。
从心脏往四肢蔓延。
冷。
不是一般的冷。
像是被冰水泡过。
“妈的。”陈默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在骗我？”
没人回答。
爷爷盯着他。
影子里的笑声又响起来。
这时，祠堂的门被推开。
李叔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铜铃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妈，醒了？”
陈默抬头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？”
李叔笑。
“不是一伙。”
“是合作。”
“你妈答应我，解封后给我长生。”
陈默看向爷爷。
爷爷没说话。
“你爷爷当年封印她，是因为她发现了真相。”李叔说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古战场，不是封印怨气的地方。”
“那是封印邪神的地方。”
“你爷爷，才是想解封的人。”
陈默脑子乱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离谱。”
体内的东西又在动。
这次更猛。
陈默感觉手在抖。
不是他抖。
是手自己在动。
“她在控制你。”爷爷终于开口。
“用你体内的黑气。”
“你玉符碎了，她就能操控你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自愿，让她出来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“自愿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借你身体，需要你同意。”
“如果你不同意，她只能短暂影响你。”
“但如果你同意……”
“她会彻底占据你。”
陈默看着手背的符文。
它在发光。
越来越亮。
脑子里又响起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让妈出来。”
“妈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爸，就是被爷爷害死的。”
“爷爷想解封邪神。”
“妈阻止他，才被封印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头痛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他睁开眼。
看着爷爷。
“你发誓。”
“发什么誓？”
“你当年封印她，不是为了解封邪神。”
爷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如果我说谎，让我魂飞魄散。”
李叔笑了。
“魂飞魄散？”
“你早就该散了。”
“你一个邪修，发什么誓？”
陈默看向李叔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邪修？”
“因为，我也是。”李叔笑。
“但我比你爷爷诚实。”
“我承认，我是邪修。”
“你爷爷，却装了一辈子好人。”
陈默感觉体内有东西在往上冲。
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话。
但说不出来。
手背的符文裂开。
血从里面渗出来。
影子里的笑声变成了哭声。
“陈默。”
“让妈出来。”
“妈带你走。”
“离开这个村子。”
“去一个没有邪修的地方。”
陈默摇头。
他不想走。
但手在动。
在往自己脖子上掐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爷爷冲过来。
按住陈默的手。
“别让她控制你。”
“你是守夜人。”
“守夜人，不会被附身。”
“但我已经被附身了。”
“那是暂时的。”
“你心里，还有一道防线。”
“什么防线？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在古钟里。”
陈默想起古钟。
想起爷爷的声音。
想起那些符文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古钟的裂纹。
母亲的笑声。
爷爷的沉默。
突然，体内有什么东西松了。
手背的符文暗下来。
笑声停了。
哭声也停了。
陈默睁开眼。
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符文在消退。
黑气从指尖飘出来。
散在空气里。
“她……走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爷爷说。
“你爸留给你的防线，起作用了。”
“什么防线？”
“你爸，当年也差点被附身。”
“他在古钟里留了一道魂力。”
“专门克制你妈的附身术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爸……也在古钟里？”
“不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魂力，是他死前留下的。”
陈默看着自己的手。
符文完全消失了。
但手心里多了一个印记。
像是一个钟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守夜人的印记。”
“有了它，你妈就附不了你身了。”
李叔在门口冷笑。
“附不了身？”
“那她可以直接出来。”
“你以为，她只能靠附身？”
话音刚落。
祠堂的地面开始裂开。
裂缝里冒出黑气。
古钟在震动。
钟内传来女人的笑声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以为，你爸能拦住我？”
“他活着的时候不行。”
“死了，更不行。”
陈默看着古钟。
钟上的裂纹在扩大。
暗红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。
他感觉手心的印记在发烫。
像是要烧起来。
“爷爷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爷爷没说话。
他看着古钟。
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