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正给一双运动鞋补底子。
巷口突然炸了。
一个女人冲过来，高跟鞋踩得地砖当当响。她手里攥着一只小皮鞋，鞋底磨得几乎透光。
“老周！你看看这个！”
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老周放下锥子，接过鞋。翻过来一看，鞋底内侧有个暗红色的印子。
像血。
“这是我家小军的鞋。”女人说，“他三天没回家了。我找遍了所有地方，就这双鞋……是他在巷口玩的时候掉的。”
老周眉头拧紧。他认得这双鞋。三个月前，一个瘦小男孩拿来补过。鞋底磨得厉害，孩子说天天跑着去给妈妈买药。
“你确定这是他丢的？”
“我确定！鞋垫是我缝的，你看这个针脚。”
老周又翻看鞋底。那个暗红色印子不是油漆，也不是泥巴。他凑近闻了闻，铁锈味。
搞毛啊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报了。警察说查监控，但巷子口那个监控坏半年了。”女人开始哭，“我就剩这一个孩子了，他爸去年走的……”
老周站起来，工具箱差点带翻。他扶着女人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女人叫刘姐，住巷子尾那栋老楼。她儿子小军九岁，三天前说去同学家玩，再没回来。
“他同学说小军根本没去。”刘姐抹眼泪，“我找遍了学校、公园、网吧……都没人。”
老周盯着那只小皮鞋。鞋底磨损不均匀，外侧磨得厉害，内侧相对完整。这说明孩子走路有点内八字。
他记得小军。那孩子每次来都喊“周爷爷好”，声音脆生生的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？”
“没有啊！我就在超市打工，能得罪谁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上周，有个陌生男人在巷口转悠，盯着小军看了好一会儿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是等人。
“你等等。”
他翻出工具箱最底层的一个铁盒。里面装着这些年修鞋时发现的小物件——硬币、钥匙扣、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"想要孩子，准备二十万。"
这是三天前，他修完一双鞋后，在鞋盒底下发现的。当时以为是恶作剧，随手扔进了铁盒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他把纸条递给刘姐。
刘姐一看，脸色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三天前有人塞在我这里的。估计是知道你会来找我修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我没那么多钱啊！”
老周点了一根烟。他戒烟三年了，这会儿手抖得厉害。
“别慌。你报警的时候，把这张纸条给警察。”
“可警察说监控坏了……”
“监控坏了，但巷子里的眼睛没坏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回去问问左邻右舍，那天有没有看到陌生人。”
刘姐接过纸条，手还在抖。
老周又看了一眼那只小皮鞋。鞋底那个暗红色印子，像是一滴血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痕迹。
但想不起来了。
刘姐走后，老周坐在摊位上发呆。巷子里人来人往，卖菜的吆喝声，小孩的吵闹声，都跟往常一样。
不一样的是，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。
回头一看，巷子口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，眼睛发着绿光。
老周把烟掐灭。他决定今晚去刘姐家附近转转。
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。
他收拾工具的时候，手指碰到铁盒里那张纸条。纸条背面好像有字。
翻过来一看，上面写着："多管闲事，下一个就是你。"
字迹潦草，用红笔写的。
老周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老子修鞋四十年，什么没见过。”
他把纸条揣进口袋，关好工具箱。
今晚，他非得把这事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