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回家。
他直接去了刘姐那栋楼。
巷子黑得很。路灯坏了两盏,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,照得地上影子一晃一晃的。
老周蹲在楼道口,点了根烟。
他戒烟三年了。今晚已经抽了五根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自己,“多大岁数了还学人当侦探。”
可那双小皮鞋在脑子里转。
鞋底那个印子,他肯定见过。
在哪呢?
想不起来。越想越烦。
这时候,楼上传来动静。
是刘姐家的门开了。
老周抬头看。
一个男的走出来,穿着黑夹克,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老周没见过这人。
他在巷子里住了四十年,这条巷子的人他基本都认得。
但这人面生。
老周站起来,假装系鞋带。
那人从楼梯上下来,经过老周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大爷,这么晚了还在这?”
声音有点哑。
老周笑了笑:“等人呢。”
“等谁啊?”
“等我儿子。他加班,让我在这等他。”
那人盯着老周看了几秒。
然后走了。
老周等他走远,赶紧上楼。
刘姐家的门虚掩着。
他敲了敲。
刘姐开了门,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周?你怎么来了?”
“刚才那男的是谁?”
“警察啊。来问情况的。”
“警察?”老周皱眉,“哪个派出所的?”
“说是分局的。姓张。”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认识分局的人。没有姓张的。
“你给他看纸条了?”
“看了。他说要带回去做证据。”
老周脸白了。
“纸条呢?”
“他拿走了啊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一拍大腿,“那人是假的!”
刘姐愣住了。
老周转身就追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那个人早没影了。
老周站在巷口,喘着气。
路灯照着他的影子,拉得老长。
他掏出手机,给分局的老李打电话。
响了半天没人接。
他又打。
这回通了。
“老李,你们今晚有没有派一个姓张的警察去刘姐家?”
“没有啊。我们今晚没去那条巷子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蹲在路边,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没了。
唯一的线索没了。
但那个人为什么要拿走纸条?
除非——纸条上除了勒索信息,还有别的什么。
老周突然想起纸条背面那行红字。
“多管闲事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。
那张纸条还在。
他愣了一下。
等等。
刘姐说纸条被拿走了。
那他口袋里这张是哪来的?
老周掏出纸条,展开。
上面写着:“你拿错了。这张才是你的。”
字迹跟之前那张一模一样。
红笔写的。
老周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什么时候被人调了包?
他明明一直把纸条揣在口袋里。
除非——那个人在楼道里停下来的那几秒。
“大爷,这么晚了还在这?”
老周记得他靠近过。
对。
就是那时候。
老周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行啊。碰上高手了。”
他把纸条收好,往回走。
经过垃圾桶时,那只野猫还在。
绿眼睛盯着他。
老周停下脚步。
猫叫了一声。
然后跑了。
老周看着猫跑远的方向。
巷子尽头,好像有个人影。
一闪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