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回家。
他蹲在摊子前,点了一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搞毛啊,这算什么?
他一个修鞋的,招谁惹谁了?
烟烧到手指头他才回过神。
扔掉烟蒂,他站起来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路灯坏了两盏,就剩一盏在尽头晃着。
老周想了想,决定去刘姐家。
走到半路,他停了。
不对。
那个人既然能调包纸条,肯定知道他会去找刘姐。
说不定就在那等着。
老周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他掏出手机,给刘姐发了条短信:“别慌,纸条我复印了一份。”
发完他就后悔了。
这不是打草惊蛇吗?
但已经发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刘姐回:“谢谢周叔。”
老周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刘姐平时都叫他“老周”,从来不叫“周叔”。
他拨过去。
关机。
操。
老周撒腿就跑。
往刘姐家跑。
跑了两条巷子,他看见刘姐家的灯亮着。
窗户开着。
里面有人影。
不是吧。
老周冲上楼,门没锁。
推开,客厅没人。
卧室门半掩着。
他慢慢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刘姐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手机。
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周叔?你怎么来了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盯着刘姐手里的手机。
“你刚才给我发的短信?”
刘姐点头。
“是啊,你让我别慌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不是刘姐。你是谁?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老周,你比我想象中聪明。”
她站起来,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“纸条的事,到此为止。别查了。”
老周盯着她。
“小军在哪?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你儿子也在我们手上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儿子在外地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。
不可能。
但女人说得那么笃定。
老周掏出手机,打给儿子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手开始抖。
女人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我说了,别查了。”
老周咬着牙。
“你们到底要什么?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走向门口,经过老周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西废弃工厂。一个人来。”
然后她就走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打来的。
“爸,刚才手机没电了。什么事?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没事。就是想你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