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井底。
那件警服。
那具尸体。
我爸昨晚才死在我面前。
可井里这具尸体,穿着他的衣服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顾棠声音发抖,“沈砚,你爸他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李刚在井边探着头往下看,骂了一句:“卧槽,这尸体腐烂程度,起码十年以上了。”
十年。
十年前,我爸还是刑警队长。
十年前,井被封了。
我转头看顾棠:“你爸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赵建国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他失踪了?他失踪的时候,穿的什么衣服?”
顾棠愣住了。
她盯着井底那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。
白大褂。
法医的白大褂。
“我爸……”顾棠嘴唇发抖,“他失踪前,就是穿着白大褂出门的。”
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井底两具尸体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是我爸?可我爸昨晚才死。
女的是顾棠爸?可顾棠爸失踪了十年。
那井底这两具尸体,到底是谁?
李刚在下面喊:“沈队,要不要把尸体弄上来?”
“弄。”我说。
李刚带了两个人下去。
我和顾棠站在井边,谁都没说话。
风有点凉。
顾棠突然抓住我的胳膊:“沈砚,你说……你爸昨晚那个电话,是不是在骗我们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井里有尸体。”顾棠说,“可他说的是三具。现在只挖出两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
我爸昨晚说的是三具。
“还有一具呢?”我问。
顾棠摇头。
李刚上来了,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队。”他说,“尸体弄上来了。但有点奇怪。”
“奇怪什么?”
“这两具尸体的脖子上,都有纹身。”李刚说,“一个符号。跟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照片,一模一样。”
符号。
又是那个符号。
我走过去。
两具尸体并排放在地上。
腐烂得很厉害,但能看出轮廓。
男尸的脖子上,有一个纹身。
一个圆圈,里面画着一个三角形。
女尸的脖子上,也有。
一模一样的符号。
顾棠蹲下来,盯着女尸的脸。
“沈砚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看这个女尸的手。”
我低头。
女尸的左手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掰开她的手指。
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发黄,但字迹还能看清。
上面写着:
“符号是钥匙,真相在井里。
——沈国栋”
是我爸的笔迹。
可这张纸条,跟我爸留在老屋的那张,一模一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我爸到底在搞什么?
他留了两张一样的纸条?
还是说……
我抬头看顾棠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沈砚。”她说,“你爸昨晚那个电话,真的是他打的吗?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昨晚那个电话。
那个声音。
真的是我爸吗?
我掏出手机,翻通话记录。
昨晚的来电号码,是我爸的。
可我爸的手机,昨晚在谁手里?
我正想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:沈国栋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,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沈砚。”他说,“别挖井。”
“已经挖了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挖到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两具尸体。”我说,“一男一女。男的是你,女的是赵建国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,我爸笑了。
“那不是我的尸体。”他说,“那是我弟弟的。”
“你弟弟?”
“对。”我爸说,“你叔叔。沈国梁。十年前,他替我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