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，是我爸的声音。
不，是沈国栋的声音。
我他妈现在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。
“你弟弟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？”
“我一直都有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不想让我卷进来？”我笑了一声，笑得很难听，“我爸死了，井里挖出两具尸体，你他妈现在跟我说不想让我卷进来？”
顾棠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胳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跟我爸，到底谁是沈国栋？”我问。
“你爸是沈国栋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沈国梁。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双胞胎。
妈的。
我活了三十年，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叔叔。
“那昨晚那个电话呢？”我问，“昨晚那个，是你打的，还是我爸打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手机在我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又顿了顿，“因为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明明见过他，昨晚还……”
“你见的那个，是我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你爸查到了周海波的儿子。周海波要杀他。你爸让我替他死。我答应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假扮成你爸，被周海波打晕，封在井里。”他说，“你爸逃走了，隐姓埋名。”
“那井里的尸体呢？”
“那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替你爸死的。但周海波没确认尸体，就直接封了井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艰难地说，“你一直活着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让我活着，替他查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，你爸是个逃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杀了人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他杀了周海波的儿子。”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杀了周磊。周海波知道，所以他要杀你爸。你爸让我替他死，然后逃了。”
“那周磊呢？”我问，“周磊不是还活着吗？”
“那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假扮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假扮周磊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让我假扮周磊，让周海波以为他儿子还活着。这样，周海波就不会追查你爸了。”
“那周磊到底死没死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杀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顾棠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你爸是杀人犯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“那你现在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我在你身后。”他说。
我猛地回头。
身后十米，一个人站在路灯下。
他穿着我爸的衣服，身形也像我爸。
但他不是我爸。
他是我叔叔。
沈国梁。
他朝我走过来。
“沈砚。”他说，“真相，比你想的更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