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国梁,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假扮周磊?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对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爸让我干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周磊到底死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爸杀的。”
不是吧。
这他妈什么剧情?我亲爹杀了人,然后让我叔叔假扮受害者?
“那你现在在哪儿?”我问他。
“我在你身后。”他说。
我猛地回头。
路灯下,一个人站着。
穿着我爸的旧夹克,身形也像。
但他不是我爸。
他是我叔叔,沈国梁。
他朝我走过来,脚步很慢。
“沈砚。”他说,“真相,比你想的更脏。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爸呢?他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国梁摇头,“他让我替你死,然后就消失了。”
“替你死?”顾棠突然插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海波要杀你爸。”沈国梁说,“你爸让我假扮他,引开周海波。然后我假死,周海波以为他死了,就停了追杀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活着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让我活着,替他查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,你爸是个逃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杀了人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,他杀了周海波的儿子周磊。”
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你爸杀了周磊。周海波知道,所以他要杀你爸。你爸让我替他死,然后逃了。”
“那周磊呢?”我问,“周磊不是还活着吗?”
“那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假扮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假扮周磊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让我假扮周磊,让周海波以为他儿子还活着。这样,周海波就不会追查你爸了。”
“那周磊到底死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爸杀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顾棠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你爸是杀人犯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“所以井里的尸体是谁?”我问沈国梁。
“你爸杀的另外两个人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个人,是周海波的父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符号。”他说,“那个符号,是周海波父亲身上的纹身。你爸发现周海波父亲在搞邪教,杀了他们全家,然后埋了井里。”
“那周海波呢?”
“周海波不知道他爸死了。”沈国梁说,“他以为他爸还活着,只是失踪了。”
“所以周海波一直在查他爸的下落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你爸知道,所以才追杀你爸。”
“那符号呢?”顾棠问,“符号是什么意思?”
“是邪教的标志。”沈国梁说,“周海波父亲搞的,叫‘永生教’。他们相信用特殊符号烙印尸体,可以复活死者。”
“所以那些尸体上的烙印,是周海波父亲干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发现后,杀了他,然后埋了井里。”
“那井里的尸体呢?”我问。
“两具。”他说,“一男一女,是周海波父母。还有一具,是顾棠的父亲。”
顾棠脸色刷白。
“我爸?”她声音都在抖,“我爸在井里?”
“对。”沈国梁说,“你爸也是邪教成员,你哥失踪后,你爸去找周海波父亲理论,被杀了。”
“所以井里是三具尸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杀了他们,然后封了井。”
“那周海波呢?”我问。
“周海波以为你爸杀了他爸,所以追杀你爸。”沈国梁说,“但他不知道,他爸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周磊呢?”
“周磊是你爸杀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周磊也参与了邪教,还杀了人。”
“所以周海波不知道他儿子死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让我假扮周磊,骗了周海波十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周海波快死了。”沈国梁说,“他得了癌症,活不了几天了。他想在死前找到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爸在哪。”他说,“他想杀了你爸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那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叔叔。”他说,“也是你爸的替罪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因为我欠你爸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十年前,是我杀了周磊。”他说,“你爸替我顶罪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你杀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周磊要杀你妈,我拦住了他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发现了邪教的事,周磊要灭口。我赶到时,你妈已经死了,我杀了周磊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爸替我顶罪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假扮周磊,自己背了杀人的罪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。”
我盯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
“现在……”他说,“现在周海波快死了,我要去见他,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他儿子是杀人犯,我杀的。”他说,“然后我自首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因为你是我叔叔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说,“我早该死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路灯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顾棠拉住我的手。
“沈砚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你叔叔,说的是真的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。
“追。”我说。
我们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