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自习,我趴在桌上,盯着窗外发呆。
林深。
季深。
笔名。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“沈渔,你昨晚没睡好?”林小满戳了戳我胳膊。
“啊?没。”
“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。”
我懒得理她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你同桌的哥哥。”
“我想当作家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见你个大头鬼。
你现在在十年前,怎么见?
穿越吗?
离谱。
但心里又有点甜。
那种偷偷摸摸的甜。
像小时候偷吃糖,怕被骂,又忍不住。
中午放学,我没去食堂。
一个人坐在教室里,翻出信纸。
想写点什么,又不知道写什么。
最后只写了一行:
“你长什么样?”
写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问题好傻。
但已经写了,总不能撕掉。
我把信塞进信封,贴上邮票,扔进邮筒。
回来的时候,林小满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“你去哪了?”
“寄信。”
“寄给谁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松了口气。
过了三天。
信来了。
信封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。
我躲进厕所拆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是那种老式的拍立得。
照片里一个男生,穿着白衬衫,站在学校操场边上。
瘦瘦的,高高的。
头发有点长,遮住半边眉毛。
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笑,又像没笑。
我盯着看了好久。
心跳咚咚的。
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2014年,高二,运动会。”
2014年。
我现在是2024年。
十年。
我真服了。
你逗我呢?
我掏出手机,翻到林小满的相册。
她以前发过一张全家福。
点开,放大。
照片里那个站在后排的男生,跟信里这张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青涩一点。
对,就是他。
林深。
我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有点烫。
晚上回家,我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
写信。
“照片收到了。”
“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一点。”
写完又划掉。
重写:
“你比我想象中好看。”
“但你为什么用笔名?”
“季深这名字,是你自己起的吗?”
“还有,你什么时候学会写信的?”
“你字写得不错。”
写完觉得太啰嗦。
但懒得改了。
反正他那边也是十年前。
寄出去,又是一周。
回信来的时候,我正在上数学课。
班主任把信放在我桌上,看了我一眼。
我赶紧塞进抽屉。
下课才敢拆。
“季深是我高二时取的笔名。”
“那时候想,如果以后写书,就用这个名字。”
“季,是季节的季。深,是深海的深。”
“我本来想叫深海,但觉得太中二。”
“字是练过的。我爸逼我练了三年毛笔。”
“你问这么多,是不是对我感兴趣?”
最后一句看得我脸一热。
“滚。”
我回信只写了一个字。
但寄出去之后,又后悔了。
会不会太凶?
算了。
反正他那边是十年前。
又不会顺着网线爬过来。
等等。
他确实不会顺着网线。
但信会。
这算什么?
时间胶囊?
还是……什么?
我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林深。
季深。
你到底是哪个深?
窗外有鸟叫。
春天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