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林小满家门口，腿麻了。
手机又亮。
“沈渔，别怕。”
怕？
我他妈是气。
气自己傻。
信写了半年，人聊了半年，结果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
林小满从屋里探出头：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打错了。”
她盯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腿软得差点跪下。
林小满扶住我：“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嘟囔一句。
她没听清：“啥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往外走。
林小满追出来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走出楼道，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点。
路灯底下站着个人。
个子挺高，穿件深灰外套，手里捏着手机。
看见我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停住。
“沈渔。”
声音跟电话里一样。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近，灯光照在脸上——
跟照片上那个林深，一模一样。
不，更像。
只是眼神不一样。
照片里的林深，眼里有光。
这个人，眼里是灰的。
“你是季深？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是。”
“林深是你弟弟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替他写信给我？”
他点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没躲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那个人到底是谁，长什么样，是不是真的喜欢我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他妈是个骗子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很近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弟喜欢的人，我想看看。”
“看看？”
“对。”
“看了半年？”
“看了半年。”
我抬手，想扇他。
手举到半空，又放下。
“你弟什么时候死的？”
“2014年夏天。”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他写的。”
“写给谁的？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写了很多封，都没寄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怕吓到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的？”
“他死后，我去他房间收拾东西，看见一沓信。”
“地址都是你学校那个旧课桌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他真的喜欢我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？”
“我弟手机里有你照片。”
“你偷看他手机？”
“他死后我才看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知道了，就不回信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苦笑一下，“你知道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季深。”
“真名？”
“真名。”
“那林深呢？”
“林深是他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姓季？”
“他跟我妈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骗了我半年，就因为你弟喜欢我？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你长得像我初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所以你拿我当两个人的替身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：“沈渔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信是真的。”
我停住。
“我弟喜欢你，是真的。”
“我骗你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想见你，是真的。”
我继续走。
走出十米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姐，你到家没？”
是林小满。
“快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刚刚查了我妈的旧照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季深跟我妈，不是初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们……”林小满声音有点抖，“是夫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