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盯了一整夜。
那个少年,林深。笑得那么灿烂,眼睛弯成月牙。可他已经死了十年。
手机又震,林小满的消息弹出来:“姐,你别多想。”
我回:“我没多想。”
骗谁呢。
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学。林小满一看见我就缩脖子:“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妈下午三点是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准时到。”
上午的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。脑子里全是照片和季深的脸。他说他骗了我,可那封信是真的。他说他弟写的,可林深已经死了。
那信里写的那些话——
“沈渔,我今天又看见你了。”
“沈渔,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“沈渔,等我毕业,我就去找你。”
全是十年前写的。
可寄到我手里的是现在。
搞毛啊。
下午两点半,我站在林小满家门口。深呼吸,按门铃。
开门的是个女人。四十多岁,瘦,眼睛和林小满很像。
“你是沈渔?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收拾得很干净。茶几上摆着两杯茶。
我坐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先开口:“小满跟我说了。你收到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是季深寄给你的?”
“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又放下。
“季深是我前夫。”她说,“他弟弟林深,是我和他结婚那年去世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林小满跟我说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林深为什么给你写信吗?”
我摇头。
她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他喜欢你。”她说,“从高一就喜欢。但他不敢说。他哥——季深——知道这事,替他写了那封信。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深不让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太好,他配不上。”
离谱。
“后来林深出车祸死了。”她继续说,“季深把信收起来了。直到上个月,他翻出来,说想寄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“因为他觉得,该让你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季深呢?”我问,“他为什么骗我?说他是我同桌的哥哥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他长得和林深很像。”她说,“他怕你见到他,会想起林深。”
“所以他就编了个谎?”
“他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也有私心。”
“什么私心?”
“他看见你,就想起年轻时的我。”她说,“他还没走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季深和林深是双胞胎。”她说,“林深死后,季深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弟弟。他娶我,是因为我长得像林深暗恋的女孩。”
“那不是我吗?”
“是你。”她说,“但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声音发涩,“季深接近我,是因为我像他前妻?还是因为他弟喜欢我?”
“都有。”她说,“但更多的是愧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沈渔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照片上的林深,笑得真好看。”我说,“可他已经死了。季深不是他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我站在楼下,掏出手机,给季深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?”
他回得很快:“在你家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往家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