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得飞快。
心跳快炸了。
他在楼下。
他一直在楼下。
我冲过转角,看见他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季深穿着件灰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捏着个信封。
看见我,他笑了一下。
“跑什么?”
我喘着气,没说话。
“你见了她?”他问。
“见了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说了。”我说,“你弟,你前妻,你——你全在骗我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嗯。”
“就‘嗯’?”我火了,“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!”
我吼出来,眼泪一下子涌上来。
“你他妈一直在骗我!从第一封信开始就在骗我!”
他没动。
“你说你是林深,你说你是小满的哥,你说你——”我吸了下鼻子,“你让我以为,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沈渔——”
“别叫我!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弟喜欢我,但你弟死了。你前妻长得像我,所以你娶了她。现在你来找我,是因为我像她,还是因为你弟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都有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冷笑,“你把我当什么?替身?还是赎罪工具?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很哑,“我——”
他顿住。
然后他跪了下来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从没想伤害你。”
“你已经在伤害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抬起头,眼眶红了,“林深死的那天,我在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推开我,自己没躲开。”他说,“他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哥,帮我找到她。’”
“他说的‘她’,是我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你是谁。我只知道,他暗恋一个女孩,在课桌里放了封信。”
“那封信是你寄给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林深自己寄的。他死前寄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他寄了信,但地址写错了。”季深说,“信被退回,放在老房子里。我收拾遗物时发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回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你回信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我弟暗恋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想完成他的心愿。但后来我发现,你长得像她。”
“像你前妻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前妻叫周然。她离开我,是因为我一直放不下林深。”
“她长得像我?”
“像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一看见你,就想起她。也想起我弟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你爱我吗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再骗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
“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他说,“然后,你让我走,我就走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跪在地上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起来!”
他慢慢站起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恨你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但我更恨你弟。”我说,“他凭什么,让我等一个死人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,走了两步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手里那封信,给谁的?”
他低头看了看信封。
“林深写的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封。”
“给我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接过信,信封上写着:沈渔亲启。
是林深的字。
我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渔,对不起,我没勇气说出口。但我想让你知道,那天阳光很好,你笑得很好看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季深站在旁边,没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,抱着信,哭得像个傻子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满。
“沈渔,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妈说,她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季深不是她前夫。”林小满说,“她是我姑姑。季深是她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季深是林深的双胞胎哥哥。”林小满说,“但林深没死。死的是季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