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。
教室里还是那台风扇,吱呀吱呀地转。
我还是坐在第三排,他还是坐在斜前方。
但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我不敢再看他。
连余光都不敢。
每次他转过头,我都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翻书。
书页被我翻得哗哗响,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有一次课间,他从我身边经过,停了一下。
“喂。”
我抬头,撞上他的眼睛。
“你昨天那道几何题,会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了笑,走了。
妈的,我心跳快得差点炸开。
但很快,我又开始难受。
因为那之后,他再也没主动跟我说过话。
我们之间,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看得见,摸不着。
我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我太怂了。
明明是他先递的试卷,明明是他先问的我。
可我就是开不了口。
怕一开口,就把现在这点可怜的联系给毁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黑板上的倒计时,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。
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有人开始失眠,有人开始掉头发。
我倒是睡得很死,可能是因为累的。
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一点,早上六点又爬起来。
不是吧,我居然能把日子过成这样。
那天下午,最后一节课是英语。
老师在上面讲语法,我在底下偷偷翻日记本。
翻到夹着那张试卷的那一页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它抽了出来。
试卷背面,那道题的解法旁边,还有一行字。
很小,很淡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“其实,我也一直在看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行字上,铅笔的痕迹微微反光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久到英语老师喊我名字,我才回过神来。
“林栀,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”
我站起来,什么也没听见。
同桌在旁边小声提醒,我才磕磕绊绊地答了一句。
坐下的时候,我的手还在抖。
那张试卷被我重新夹回日记本里,但这一次,我把它放在最上面。
放学的时候,我故意走得很慢。
等他收拾好书包,我也刚好走到门口。
“陈屿。”
他回头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的题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哑。
他笑了一下,说:“不客气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的日记本,被攥得发烫。
那行字,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可是,我到底要不要问问他,那是什么时候写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