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人。“你也还没睡吗？”
我没回。
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全是那盒胃药，还有那个蹲在站台上哭的姑娘。
妈的，真烦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。
工位上那盒过期胃药还躺在那儿。我拿起来看了看，保质期到去年三月。
谁放的？
我抬头扫了一圈。工位区空荡荡的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。
“早啊。”
有人拍我肩膀。
吓我一跳。回头，是隔壁工位的老周。
老周在公司干了六年，比我久。平时不怎么说话，偶尔抽烟会在楼道碰见。
“你抽屉里那盒胃药……”我指了指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啊，那个啊。我放的。”
“你的？”
“不是，上一个人的。”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“我入职的时候就在那儿了，一直没扔。留着提醒自己，别把身体搞垮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也在那个匿名论坛？”
老周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那条帖子是你发的？”
“什么帖子？”他装傻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胃药那个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说：“你关注我了？”
真有你的。
我脸有点热。“就……随便看看。”
“那私信也是你回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老周没再说话，转过去盯着屏幕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其实那条帖子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但我知道是谁发的。”
“谁？”
他指了指斜对面那个空着的工位。“小陈。她昨天离职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小陈？那个平时话很少、总是第一个加班的姑娘？
“她……走了？”
“嗯。走之前跟我说，她把一盒胃药留抽屉里了，说希望下一个人别用到。”老周顿了顿，“她昨天蹲在站台上哭，你看见了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那个蹲在角落里哭的姑娘，是小陈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匿名论坛那条帖子。楼主ID叫“格子间呼吸者”。
我点进去，发现她最后一条动态是昨晚十一点发的。
“辞职信终于发出去了。明天开始，不用再假装合群了。”
底下有人问：“去哪？”
她回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，不用再吃胃药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老周递过来一盒新的胃药。“拿着。别等过期了才想起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