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摸黑往前走。
暗道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过。
林建国在前面。
我跟在后面。
手扶着墙。
墙是湿的。
“这通向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老李告诉我的。”
妈的。
老李。
又是老李。
“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?”
“上次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“忘了。”
骗鬼呢。
我停下。
“林建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他没回头。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那个本子。”
“真是我写的?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但你写的。”
“不代表你真的做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你只是记录了真相。”
搞毛啊。
这逻辑。
“那你怎么不信我?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什么信不信任。”
“那是试探。”
试探?
真有你的。
我踢了他一脚。
他闷哼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出气。”
“现在不是闹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别惹我。”
他又沉默。
走了一段。
前面有光。
是出口。
我们出去。
是个废弃的院子。
荒草比人高。
林建国回头看我。
“你饿不饿?”
我愣住。
“饿。”
“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总要吃饭。”
他拉着我走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们找了家面馆。
老板问吃什么。
林建国说两碗面。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伤。
衣服也破了。
“你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我吃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哭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。
擦掉我的眼泪。
手很粗糙。
“苏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你真的是策划者。”
“你会怎么做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然后自首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如果。”
“我也是内鬼呢?”
我筷子掉了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那你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。”
“就想知道。”
“你会不会抓我。”
我捡起筷子。
“会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吃完面。
他付钱。
我们走出面馆。
天快黑了。
“去哪?”
“回仓库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肯定守着。”
“那就绕路。”
他拉着我走小路。
巷子里黑。
他走得快。
我跟不上。
“慢点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跟着。”
我回头。
没人。
“在哪?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走。”
他突然跑起来。
我跟着跑。
拐了几个弯。
他停下。
“甩掉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好人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林建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。”
“你死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别瞎说。”
“没瞎说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他凑近。
嘴唇碰到我额头。
很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仓库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。
天全黑了。
仓库的轮廓在远处。
“怎么进?”
“从后面。”
“有狗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引开。”
他捡起石头。
扔向另一边。
狗叫起来。
我们翻墙。
落地时。
我崴了脚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他扶着我。
我们摸到仓库门。
门锁着。
“锁了。”
“用这个。”
他掏出一根铁丝。
捅了几下。
门开了。
我们进去。
里面黑。
他打开手电。
光扫过地面。
地砖有撬过的痕迹。
“是这里。”
“老李说的另一本本子。”
他蹲下。
撬砖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手电照到墙边。
有个影子。
“林建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人。”
他回头。
手电照过去。
是个人。
站着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谁?”
那人开口。
“是我。”
是老李的声音。
但老李死了。
我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