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陆沉舟就站在客厅里等我。
穿得人模狗样的。
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走吧。”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。
他居然也没催。
上车之后。
他才开口:“那个人住得有点远。”
“多远?”
“郊区。”
郊区?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不会是那种深山老林里的隐世高人吧?
“你别紧张。”他瞥了我一眼,“就是个普通老头。”
老头?
“你认识的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“以前帮过我一次。”
我没追问。
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。
越走越偏。
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。
六层。
没电梯。
我真服了。
爬上去的时候。
我腿都在抖。
陆沉舟倒是面不改色。
他在五楼的一扇门前停下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老头衫、踩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。
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嘴里还叼着根烟。
“哟,陆大总裁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带小女朋友来了?”
“不是女朋友。”陆沉舟语气很淡,“是她剪了红线。”
“剪了?”那人眼睛一亮,“剪谁的?”
“我的。”陆沉舟说。
那人愣了愣。
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真有你的!”他拍着大腿,“这么多年没人敢动你的线,居然被个小姑娘剪了!”
我脸都红了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他让开门口。
屋里乱得跟狗窝一样。
外卖盒子堆了一茶几。
沙发上还扔着几本旧书。
“我叫老陈。”他给我倒了杯水,“你的事,陆沉舟昨晚跟我说了。”
“您……能解开吗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他喝了口茶。
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他才慢悠悠地说:“剪断的线,按理说能接上。但你这不是普通的剪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用‘月老红线’的能力剪的,对吧?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他挠挠头,“月老的红线,一旦剪断再重新连上,就不是原来那根了。它会产生新的因果。”
“那我跟陆沉舟……”
“你们现在绑着的,就是那根新线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还能解开吗?”陆沉舟问。
老陈沉默了很久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要看你们自己。”
什么叫看我们自己?
“这根线现在绑得很紧。”他解释,“因为它不是外力绑的,是你们两个人自己‘牵’上的。”
“我没有!”我急了。
“你剪线的时候是不是想着他?”老陈问。
我愣住了。
当时……我好像确实在想陆沉舟。
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。
想他会不会看到我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老陈摊手,“你的情绪,就是线。你想着谁,线就连着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破设定?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两个办法。”老陈竖起手指,“第一,等情绪淡了,线自然松。但你们现在天天见面,情绪淡不了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找到你真正想连的那个人,剪断现在这根线,重新连。”
我沉默了。
真正想连的人?
我哪有。
“或者……”老陈看了看陆沉舟,“你们俩试着相处一段时间,说不定线就自己解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月老的红线,本质是‘缘分’。如果你们不合适,线会自动断。”
自动断?
那要是合适呢?
我不敢往下想。
陆沉舟一直没说话。
他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那就先这样吧。”他突然站起来,“谢谢陈叔。”
“客气。”老陈摆摆手,“小姑娘,有空常来玩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。
下楼的时候。
我腿还是软的。
“他说的话,你信吗?”我问陆沉舟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从不说假话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上车之后。
我靠在后座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自动断?
那要是不断呢?
我偷偷看了一眼陆沉舟的侧脸。
他正好也在看我。
四目相对。
我赶紧移开视线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
这破线。
真是害人不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