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。
城西月老庙。
三天内。
今天就是最后一天。
我刷牙的时候，陆沉舟已经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黑衬衫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“五点。”
“搞毛啊，才六点半。”
“早点去，早点知道答案。”
我没再废话。
换了件T恤，牛仔裤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就这？”
“怎么？去庙里还要穿晚礼服？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开车去城西。
一路沉默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红线在发烫。
不是那种灼烧。
是微微的暖。
像心跳。
月老庙在城西郊区。
很旧。
香火不多。
门口有个老头在扫地。
陆沉舟走过去。
“请问，这里……”
老头抬头。
看见我们。
手里的扫把掉了。
“你们……来了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们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转过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和陆沉舟对视一眼。
跟着他走进庙里。
庙不大。
正中间供着月老像。
老头点了三炷香。
插进香炉。
然后从供桌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很旧。
上面刻着花纹。
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。”
他把盒子递给陆沉舟。
陆沉舟接过。
手在抖。
“我父亲……来过这里？”
“来过。”
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“他临终前，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们。”
“他说，有一天，会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一起来。”
“那个女孩，能看见红线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是说，这是命。”
陆沉舟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两个男人。
一个是他父亲。
另一个……
我凑近看。
然后整个人僵住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爸？”
陆沉舟转头看我。
“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爸年轻时，和他爸认识？”
“而且……还一起拍过照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他们不仅是认识。”
“他们是兄弟。”
“一个姓苏，一个姓陆。”
“都是月老庙的守护人。”
“但二十年前，他们因为一件事，闹翻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和陆沉舟同时问。
老头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们各自立下誓言。”
“一个说，再也不碰红线。”
“一个说，再也不管姻缘。”
“然后，他们各自成家。”
“再也没联系过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怪不得。
我爸从来不提月老庙的事。
怪不得。
陆沉舟的父亲临终前会提到红线。
原来……
我们两家。
早就绑在一起了。
不是这次。
是从二十年前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们得自己选。”
“是继续绑着，还是解开。”
“但解开，不是那么容易。”
“因为你们父亲留下的，不只是红线。”
“还有……一个诅咒。”
“诅咒？”
陆沉舟声音沉下去。
“什么诅咒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盒子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字。
很小。
我凑近看。
“红线不断，两家不休。”
“若断，必有一伤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如果你们强行解开红线。”
“你们之中，会有一个……消失。”
“消失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这个世界消失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腿软。
陆沉舟扶住我。
“那如果我们不断呢？”
“那就一直绑着。”
“直到……你们其中一个，愿意接受。”
“接受什么？”
“接受这段姻缘。”
“或者，接受消失。”
我瞪着老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这是你们父亲当年留下的。”
“他们闹翻，就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一个想断，一个想留。”
“最后谁都没断成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把这个选择，留给了你们。”
我转头看陆沉舟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我信。”
“因为我父亲，从来不说谎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看到那条红线了。”
“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没办法不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回去想想。”
“然后……再做决定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件事。
比我想象的。
复杂得多。
而且……
我好像。
没那么想断了。
但这个念头。
让我害怕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这是红线的影响。
还是我自己的心意。
临走前。
老头叫住我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红线虽然绑着你们。”
“但心，是自己的。”
“别被线牵着走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。
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