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字迹确实旧。
像是写了很多年。
陆沉舟说他爸的遗物里也有。
“你爸写的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不确定。但很像。”
“你爸……去世多久了？”
“十年。”
十年。
那这张纸条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东西。
可它刚才还在我手里发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说，“这玩意儿从幻境里出来的，怎么可能跟你爸有关系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把纸条递过去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突然说：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家？”
“嗯。”
我愣了两秒。
“不是吧，你该不会要带我去看你爸的遗物？”
他没否认。
我吸了口气。
有点离谱。
但好像也没什么选择。
我们绑在一起。
他必须搞清楚。
我也必须搞清楚。
不然这段孽缘怎么断？
路上他开得很快。
我坐在副驾，偷偷看他。
侧脸很冷。
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。
他在紧张。
“你爸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人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我不问了。
他不想说。
车停在一栋老别墅前。
不是他现在的住处。
是他爸留下的老宅。
他开门。
里面很干净。
像有人定期打扫。
他直接上楼。
我跟着。
推开一扇门。
是书房。
书架上全是旧书。
他走到角落。
打开一个铁皮箱子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他翻了一会儿。
抽出一张纸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纸也旧了。
上面写着：
“月老庙。城西。三天内。”
一模一样。
连笔画的轻重都一样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爸也去过月老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留这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妈……走得很早。”
“怎么走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那张纸。
“我爸死之前，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我遇到一个能看见红线的人，就去找月老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他可能……也遇到过。”
空气突然很沉。
我低头看着两张纸条。
一模一样。
像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可我爸不是陆沉舟的爸。
为什么我也会有？
“你确定这是你爸的字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也有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也许……你爸也去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，一辈子没出过城。”
“那这张纸条怎么来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红线。
月老庙。
我爸。
他爸。
全都搅在一起。
我有点烦躁。
“卧槽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两张纸条放在一起。
然后拿出手机。
“我查一下月老庙的地址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今天？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而且……我需要准备一下。”
准备什么？
他没说。
但我感觉到。
他也很乱。
只是不想让我看出来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他收起纸条。
锁好箱子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今晚你睡客房。”
“你家里有客房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觉得空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转身下楼。
我跟着。
路过走廊时。
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一家三口。
男人很年轻。
女人很漂亮。
中间的小男孩。
是陆沉舟。
他那时候在笑。
笑得很好看。
不像现在。
冷得像块冰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他突然在楼下喊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来了。”
我跑下楼。
他在厨房。
正在煮面。
“你还会做饭？”
“只会煮面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我坐在餐桌前。
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。
只是……
心里装了很多东西。
面端上来。
很简单。
但味道不错。
我吃了几口。
“明天去月老庙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
“你就不怕又出什么幺蛾子？”
“怕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但不去，永远不知道答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吃面。
也是。
不去。
就永远绑着。
去了。
至少有个结果。
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。
但总比现在强。
吃完面。
他洗碗。
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子轩。
我直接挂掉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挂。
然后拉黑。
陆沉舟从厨房出来。
“谁？”
“垃圾。”
他没再问。
只是说：“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他上楼。
我坐在客厅。
看着那张纸条的照片。
月老庙。
城西。
三天内。
明天就是第三天。
如果不去。
会怎样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陆沉舟一定会去。
而我。
也必须去。
因为我们是绑在一起的。
不管愿不愿意。
这一趟。
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