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止不住。
我妈在电话那头哭。
“小满，你别管这事。”
“妈能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什么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三十万啊。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？”
她沉默。
“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？”
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妈！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她声音很小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你别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辞远还站在民政局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我朝他喊。
“你先回去！”
“我晚点找你！”
他点点头。
没动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回家。
路上差点摔一跤。
离谱。
我妈怎么会欠这么多钱。
她平时省吃俭用的。
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到家门口。
我喘着气。
钥匙插进去。
门开了。
我妈坐在客厅。
眼睛红红的。
桌上摆着一张借条。
“妈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我拿起借条。
上面写着三十万。
借款人是我妈。
担保人是我爸。
“我爸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会骂死我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有点懵。
“你什么时候借的？”
“去年。”
“你爸生病那会儿。”
“手术费不够。”
“我找朋友借的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朋友也急用。”
“我就去借了高利贷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们一起还。”
“我工作。”
“顾辞远也会帮忙。”
“不行！”
她突然抬头。
“不能让他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人家刚跟你结婚。”
“就背债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绝对不行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笑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他是我老公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我拍着她的背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辞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欠了三十万。”
“高利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处理好就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知道了吗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要过来。”
“我没让。”
我妈低下头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是不是拖累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客厅里。
只有哭声。
忽然。
门铃响了。
我擦擦眼泪。
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顾辞远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所以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走进来。
看见我妈。
“阿姨。”
“不。”
“妈。”
我妈抬头。
愣住了。
顾辞远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是小满的丈夫。”
“你家的事。”
“就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三十万。”
“我们一起还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顾辞远蹲下来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我没嫁错。
但下一秒。
我妈忽然说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不止三十万。”
“还有二十万。”
“是给你爸还赌债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顾辞远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