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一夜没睡好。
玉在枕头底下硌得慌。他翻了几次身,最后还是爬起来,摸黑去院子里打了一趟拳。
炼体术第三式,铁牛顶角。
双臂往前一撞,空气里啪的一声响。
他收势站定,胳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。
“这玩意儿真管用。”周远自言自语,“可就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,虎口处已经磨出厚茧。
“我到底在练个啥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院子里的鸡叫了。
周远叹了口气,去鸡窝收蛋。
四个。
他拿碗装上,打算去村里小卖部换点盐。
走到村口,看见瘦高老头坐在石头上抽烟。
老头看见他,笑了笑:“早啊,小周。”
“早。”周远点头,没停步。
“听说你在刘铁匠那儿干得不错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年轻人,踏实点好。”老头吐了口烟,“别老往山上跑,山上蛇多。”
周远脚步一顿。
他转过头,老头已经站起来,往村尾走了。
“蛇多……”周远嘀咕,“这老头话里有话啊。”
他去了小卖部,换了盐,又买了包面条。
老板娘是个胖婶,一边找钱一边唠叨:“小周,你一个人住,别老吃面条,没营养。回头婶给你送几个鸡蛋。”
“谢了婶,我自己有鸡。”
“你那几只鸡瘦得跟竹竿似的,能下几个蛋?”
周远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拎着东西往回走,路过铁匠铺时,刘大爷正在打一把锄头。
“大爷早。”
“早。”刘大爷头也没抬,“今天下午来,有个活急。”
“行。”
周远回到家,煮了面,吃完,又去地里转了一圈。
地里的草长起来了。
他蹲下来拔草,拔着拔着,突然想起那块玉。
“别碰玉……”
石碑上刻的字。
可他已经碰了。
而且那玉还烫过,还裂过,还往他手臂里灌过凉气。
“这算不算已经碰了?”周远自言自语,“碰了会怎么样?”
没人告诉他。
他拔完草,回家喝了口水,然后去铁匠铺。
刘大爷正在打一把铁锹。
“来了?”大爷指了指旁边的铁料,“把那块铁给我烧红。”
周远照做。
他干了一个下午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收工时,刘大爷递给他五十块钱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
“好。”
周远揣着钱往回走,路过村口,看见瘦高老头又坐在那儿。
这次旁边还坐着那个矮胖男人。
两人正在说话,看见他,立刻停住。
周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小周,下班了?”矮胖男人笑着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
“干铁匠活累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年轻人,吃点苦好。”矮胖男人说,“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,腿脚都不利索了。”
周远点点头,快步走了。
他回到家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。
“卧槽,这两人肯定有问题。”
他掏出那块玉,放在手心里看。
玉上的符文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。
“你们越不让我查,我越要查。”
他把玉重新包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
晚上,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“喵——”
周远翻身坐起来。
又是那只瘦猫。
他走到窗边,看见猫蹲在窗台上,嘴里叼着什么东西。
猫把东西放下,转身跳走了。
周远拿起那东西,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后山石洞,明天午时。”
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周远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。
“又是后山。”
他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这次是石洞……”
他想着想着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
石碑在发光。
然后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