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拉我上马。
她的马很大，我坐在她前面。
风呼呼地吹。
我回头看陆衍之。
他跟在后面。
眼神很沉。
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太后没说话。
一路沉默。
到了营地。
她扶我下马。
“你先歇着。”
“明天进京。”
我点头。
她转身走了。
陆衍之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爹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知道太后会来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没想到。”
“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查肃王。”
“她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只是缺个引子。”
“你娘那封信，就是引子。”
我沉默。
原来是这样。
我娘的死。
不只是家事。
还牵扯到朝堂。
太后的人。
肃王的谋反。
我爹的贪军饷。
赵大人的通敌。
全都搅在一起。
像一团乱麻。
我坐在帐篷里。
陆衍之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坐在对面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进京。”
“然后把账本和信都交给太后。”
“让她去查。”
“我不信她还能护着那些人。”
陆衍之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也因为你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沈清荷。”
“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狠。”
“也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敢拼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“夸你。”
他认真地说。
“真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心里有点乱。
前世。
我死得窝囊。
这一世。
我活得像条疯狗。
但至少。
有人看见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太后派人来叫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进京。”
我上了她的马车。
陆衍之骑马跟在旁边。
马车很大。
里面铺着软垫。
太后靠在窗边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
“我查了很久。”
“但一直缺关键证据。”
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你爹那边。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抓了。”
“赵大人也一样。”
“肃王那边。”
“我会亲自去审。”
我点头。
“太后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娘。”
“她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毒死的。”
“你爹下的药。”
“王氏递的碗。”
“赵大人背后撑腰。”
“肃王默许。”
“一条链子上的人。”
“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娘那封信。”
“是留给你最后的线索。”
“她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看见。”
“也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。”
“她赌你会替她报仇。”
“你赌赢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娘她……”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“疼吗？”
太后看着我。
“疼。”
“很疼。”
“但她没哭。”
“她一直忍着。”
“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她才抓着我的手说。”
“帮我照顾好清荷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。
哭出声来。
太后没说话。
只是拍了拍我的背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京城越来越近。
我知道。
前面等着我的。
不只是仇人。
还有真相。
和我娘留给我的。
最后的东西。
陆衍之在外面敲了敲车窗。
“沈清荷。”
“你看前面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远处。
京城城门大开。
一队禁军站在两边。
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官服。
脸色铁青。
是肃王。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太后冷笑一声。
“他以为我是来投靠他的。”
“蠢货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省得我派人去抓。”
马车停下。
太后跳下去。
我跟着跳下去。
肃王迎上来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怎么突然来了？”
“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太后看着他。
“肃王。”
“你的事发了。”
肃王脸色一变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太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肃王接过信。
看完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污蔑！”
“污蔑？”
太后笑了。
“那你去跟皇上解释吧。”
“来人。”
“拿下！”
禁军冲上来。
肃王想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被按在地上。
嘴里还在骂。
“太后！”
“你敢！”
“我可是你儿子！”
太后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狼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宰了。”
她转身看我。
“走。”
“进宫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她往宫门走。
陆衍之跟上。
我们穿过城门。
走进皇宫。
身后。
肃王还在挣扎。
但没人理他。
我知道。
这一仗。
我赢了。
但还没完。
因为。
我爹还没抓到。
赵大人还没审。
那些账本。
还没送到皇上手里。
我握紧拳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