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得按不住手机。
打车软件打开又关上,打开又关上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便利店老板探出头。
“我妈……我妈进医院了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嘛?打120啊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:“卧槽,你他妈清醒点!”
然后他掏出手机,帮我叫了车。
车来了,我坐上去,一路没说话。
到了三院急诊,我冲进去。
走廊里全是人,有个护士拦住我:“家属?你母亲叫什么?”
“李……李秀兰。”
“抢救室3,跟我来。”
她走得很快,我跟在后面,腿是软的。
抢救室门关着,红灯亮着。
我站在门口,脑子是空的。
旁边有个大叔,穿着拖鞋,裤腿湿了一半,在那抽烟。护士过来让他掐了,他掐了,又掏出一根。
“你也是家属?”他问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啥情况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是,我爸心梗。刚送进去。”
他递给我一根烟。我不抽烟,但接过来,捏在手里。
过了一会,门开了,出来一个医生。
“李秀兰家属?”
“我是。”
“病人脑出血,出血量不大,但位置不好。需要马上手术,你签字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我拿着笔,手还在抖。
“签。”医生说。
我签了。字歪歪扭扭的。
医生又进去了。
我蹲在墙角,拿出手机。
妈妈那条消息还在:“闺女,妈给你寄了件羽绒服,注意查收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按着语音键,这次没犹豫。
“妈,我马上回来。你等我。”
发出去。
没人回。
走廊里有人哭,有人在打电话,有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声音。
我蹲在那,盯着抢救室的门。
门开了。
医生又出来了。
“手术很顺利,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,需要进ICU观察。”
“我能看看她吗?”
“一分钟。”
我进去。
妈妈躺在病床上,脸上戴着氧气罩,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看起来好小。
我握住她的手,凉的。
“妈,我来了。”
她没反应。
护士说:“时间到了。”
我松开手,走出来。
坐在ICU外面的椅子上,手机响了。
是领导打来的。
“李念念?明天那个方案要交,你晚上加个班弄完。”
“我妈在抢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你……先忙吧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块水渍,像一张地图。
我忽然想,如果刚才我没赶上那趟地铁,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?
但我赶上了。
最后一趟地铁,我没赶上。
可我妈的命,我赶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