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太后手里的玉佩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说这是御用玉料。
我娘是宫女。
替她死的。
“你娘……”太后顿了顿，“她原本是朕的贴身宫女。”
“先帝驾崩前夜，她来找朕。”
“说有人要谋反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朕让她带着密诏走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，人就死了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不正常。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太后，我娘的死，跟您有关吗？”
她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娘带着密诏走。”
“您让她走。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“您却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这中间，是不是少了什么？”
太后脸色一变。
“放肆！”
我没动。
“太后，您让我帮您查内鬼。”
“但我连我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她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娘，是朕让她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先帝的密诏，写的是朕的名字。”
“你娘发现了。”
“她来找朕。”
“朕怕她泄露。”
“就……”
“就让她带着密诏走。”
“然后派人灭口。”
我腿软。
站不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朕没办法。”
“先帝要废后。”
“朕只能自保。”
“你娘，是替朕死的。”
“但朕欠她的。”
“所以朕帮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帮我？”
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“然后说帮我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太后看着我。
“你可以恨朕。”
“但你娘的仇，你报不了。”
“因为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你继母还活着。”
“镇北军还在。”
“你一个人，斗不过他们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跟朕合作。”
“查出内鬼。”
“朕替你娘报仇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太后一愣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利用。”
“我娘被你害死。”
“我爹是凶手。”
“我继母是帮凶。”
“我该找谁报仇？”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我转身。
“你！”
太后拍桌子。
“你走了，就别回来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院子。
小翠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沈墨。”
“我要告诉他，我娘到底是谁杀的。”
小翠愣住。
“小姐，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走。”
我上了马车。
脑子很乱。
但有一件事很清晰。
我娘的死，跟太后有关。
我爹是帮凶。
继母是棋子。
镇北军是刀。
他们都该死。
但我要一个一个来。
先从谁开始？
我攥紧拳头。
“小翠，去沈府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动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突然。
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姐，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路中间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裴锦绣。”
“太后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你若不合作。”
“你娘的事，就永远没人知道。”
我冷笑。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告诉我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黑衣人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没动。
我掏出一把短刀。
“我说，滚。”
他退了。
马车继续走。
小翠哆嗦。
“小姐，你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想再被人牵着走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脸。
她死的时候。
我在干嘛？
我在跟裴玉莲抢簪子。
我真不是东西。
眼泪流下来。
我擦掉。
“小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娘会怪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小姐，夫人最疼你。”
“她不会怪你。”
“她只会希望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会好好活着。”
“然后替她报仇。”
马车到了沈府。
我下车。
沈墨迎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沈墨。”
“我娘是太后杀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杀的。”
“我爹是帮凶。”
“继母是棋子。”
“镇北军是刀。”
“他们都该死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查太后。”
“她让我查内鬼。”
“那我就查。”
“查出来。”
“然后连她一起端。”
沈墨沉默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真敢想。”
“太后是皇帝他妈。”
“你端她？”
“端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她得偿命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我的人想杀人。”
“我递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心里暖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进去说。”
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的玉佩。”
“太后说，是御用玉料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上面刻的字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永昌。”
“永昌是先帝年号。”
“但先帝驾崩前，改过年号。”
“永昌是废后的年号。”
“太后是废后。”
“所以这玉佩……”
“是太后的？”
“不。”
“是我娘的。”
“但上面刻着废后的年号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沈墨皱眉。
“说明你娘……”
“是废后的人？”
“不。”
“说明我娘……”
“是废后的替身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让我娘死。”
“是因为我娘长得像废后。”
“先帝临死前，把她当成了废后。”
“把密诏给了她。”
“太后知道后。”
“就灭口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但这是真相。”
“我娘不是宫女。”
“她是废后的影子。”
“替废后死的。”
“太后不是废后。”
“她是废后的妹妹。”
“先帝废后，立了妹妹。”
“姐姐死了。”
“妹妹活着。”
“我娘替姐姐死。”
“妹妹杀了我娘。”
“这账，怎么算？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算不清。”
“那就别算。”
“直接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直接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