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来了。
不是吧。
他怎么会来？
我抓着沈墨的袖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慌。”沈墨低声说，“先看看他什么意思。”
门被推开。
裴正清站在门口，一身便服，脸色阴沉。
他身后没带人。
就他自己。
我站起来，盯着他。
“爹。”
他没应。
目光扫过沈墨，又落回我身上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声音冷得像刀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您也不小。”
“大半夜跑来找我，不怕被人看见？”
他冷笑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来？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娘？”
“她还活着？”
他没回答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是一封信。
信上字迹我认得。
是我娘的。
“她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说你看了就明白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拆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锦绣，娘没死，但暂时不能见你。”
“你爹有苦衷。”
“别怪他。”
“等时机到了，娘会来找你。”
“保重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她活着。
却不见我。
我抬头看裴正清。
“她为什么不见我？”
裴正清沉默。
“因为有人盯着她。”
“她不能冒险。”
“你也不能。”
“你现在查的事，已经惊动了一些人。”
“再查下去，你们母女都活不了。”
我咬牙。
“那就不查了？”
“我娘的仇不报了？”
裴正清看着我。
“报仇可以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你娘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等你学会忍，再来找她。”
我愣住。
忍？
我都忍了两辈子了。
沈墨握住我的手。
“伯父。”
“她忍得够久了。”
裴正清看他一眼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们俩都太急了。”
“有些局，不是靠冲动能破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喊住他。
“爹。”
“你跟我娘，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他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信掉在地上。
沈墨捡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确实太急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急不急的问题。”
“是我不信他。”
“他跟我娘的仇有关。”
“现在又说有苦衷。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又在骗我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只是把信折好，塞回我手里。
“信是真的。”
“字迹我认得。”
“你娘还活着，这是好消息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堵得慌。
她活着。
却不见我。
这算什么好消息。
小翠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，你爹走了。”
“门口没人守着。”
“咱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。”
“但换个方向。”
“查我爹。”
“查他到底在替谁办事。”
“查他跟我娘之间，到底有什么秘密。”
沈墨看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查到自己亲爹头上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连我娘都瞒。”
“我凭什么不查他。”
“大不了，连他一起翻。”
沈墨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“你就不怕被我连累？”
他笑了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上辈子没连累够？”
我被他逗笑了。
但笑完，又觉得累。
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先查裴正清。”
“查他最近跟谁走动。”
“查他账上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查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更急。
小翠探头一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小姐。”
“是继母的人。”
“还带了好几个护卫。”
“说要抓你回去。”
我愣住。
这么快？
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
沈墨站起来。
“别慌。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走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门被撞开。
继母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带刀护卫。
她笑得很温柔。
“锦绣，跟娘回家。”
“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算哪门子娘。”
“我娘还活着呢。”
继母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疯了是不是？”
我冷笑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疯的是你。”
“你以为你做的事，没人知道？”
继母眼神一冷。
“带走。”
护卫冲上来。
沈墨挡在我前面。
“谁敢。”
继母看他一眼。
“沈将军，这是我裴家的家事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，少管闲事。”
沈墨没动。
“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继母冷笑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她一挥手。
护卫拔刀。
我心跳如鼓。
但没退。
“你动我试试。”
“我娘的信，我已经收好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动我，信马上就会送到御史台。”
继母愣住。
“什么信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她脸色铁青。
盯着我。
好半天。
才咬牙说。
“好。”
“你有种。”
“但你别得意。”
“你娘活着又怎样。”
“她敢回来吗？”
“她要是敢回来，第一个死的就是她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她这话什么意思？
我娘有危险？
继母转身走了。
护卫跟着退出去。
门重新关上。
我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沈墨扶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但我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娘还活着的事，继母不知道。”
“我爹没告诉她。”
“说明我爹跟继母不是一伙的。”
沈墨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那你爹到底站在哪边？”
我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很快，就会知道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沈墨。”
“明天开始，查我爹。”
“查他所有的事。”
“包括他跟我娘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包括他为什么娶继母。”
“包括他到底在替谁做事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查完呢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查完，就去找我娘。”
“不管她在哪。”
“不管谁拦着。”
“我都要找到她。”
沈墨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。
但继母那句话，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她敢回来吗？”
“她要是敢回来，第一个死的就是她。”
我娘到底在躲谁？
又是谁，想让她死？
我攥紧拳头。
不管是谁。
我都不会让他得逞。
这一次。
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娘。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