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眼睛弯弯的，像林。
操。
我把日记塞回抽屉，关上柜门。手指抖得厉害，不是冷，是气的。
不是吧。三年了。三年啊。
我坐在书房的地板上，背靠着书桌腿。暖气片还在咔咔响，窗外雪停了，太阳出来晃得人眼疼。
手机响了。苏敏。
“出来没？我在商场等你。”
“来不了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没事，头疼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起来。腿有点麻，扶着桌子缓了缓。
然后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要去见那个林。
easy。
我打开陈屿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知道密码，从没瞒过我——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微信没退出。通讯录翻了一遍，没找到叫林的。我又翻了翻最近聊天记录，看到一个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的对话框。
备注：客户张姐。
可那朵花，我见过。在陈屿的手机壁纸里。
点进去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：“陈屿，我结婚了。祝你也幸福。”
陈屿回：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往下翻。他们之前的聊天很干净，都是工作内容。可有一句话让我停住了——
陈屿：“你结婚那天我请不了假，要陪老婆逛街。”
林：“她对你很好吧？”
陈屿：“嗯。”
又是个嗯。
我合上电脑。
胸口像堵了团棉花，喘不上气。
你逗我呢。
easy。
下午四点，陈屿回来了。比平时早。
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没看。
“不是说去逛街？”他换了拖鞋。
“没去。”
他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，伸手想摸我额头：“不舒服？”
我躲开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陈屿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林是谁？”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那种白，不是被吓到的白，是被人戳穿的心虚。
“你翻我东西了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我没否认，“你日记没锁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，什么综艺在放笑声。
“她是我前女友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大学谈的，毕业分了。”
“分了你还写她？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。”他低下头，手撑着膝盖，“我……我娶你的时候，以为自己放下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我发现，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。”
我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气到极致反而笑出来的。
“那你娶我干嘛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他抬起头看我，“真的。你跟她不一样，你更好。”
“更好？”我站起来，“你他妈写日记想她，微信跟她聊，连她结婚你都要写一笔——你管这叫‘我更好’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进卧室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追过来：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回我妈家。”
“别走。”他拉住我胳膊，“我错了，真的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我甩开他，“你只是爱错了人。”
他愣在原地。
我拎着包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卧室门口，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“陈屿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像谁。直到今天，我才知道自己是个替身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很大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我靠在墙上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屿发的消息：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电梯来了。我走进去，按下一楼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想起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——
“林结婚了。新郎不是我。”
可陈屿，你的新娘是我啊。
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，你娶的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