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闹钟响了七遍。
我睁开眼，摸到手机。
苏念的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：“明天见。”
没了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，刷牙洗脸出门。
到茶馆的时候，她还没到。
我点了壶铁观音，等了半小时。
四十分钟。
五十分钟。
茶凉了，我让服务员续了次水。
六十分钟。
我打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我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心里开始发毛。
不是那种生气，是那种……空的。
像公交坐过站，回头一看，站台没人。
我给她发微信：“你在哪？”
没回。
又发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没回。
我坐不住了，站起来又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点单。
我说不用。
她走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桌上敲。
突然，电话响了。
是赵雯。
“陆远，苏念跟你在一起吗？”
“没。我在茶馆等她，她没来。”
“操。”赵雯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莉今天早上发了个朋友圈，配图是苏念大学时的照片，没露脸，但写了‘有些人啊，从年轻就喜欢当三儿’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苏念看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打她电话，关机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赵雯没说完。
“我去她家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冲出茶馆。
打车到她楼下，按门铃。
没人应。
我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我给她发消息：“我在你楼下，开门。”
等了五分钟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穿着睡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声音哑哑的。
“你放我鸽子，我不得来看看你死没死？”
她没笑。
我走进去，关上门。
客厅地上扔着手机，屏幕碎了。
“摔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看到朋友圈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把手机摔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不然呢？我能怎么办？去杀了她？还是去死？”
“别扯淡。”我坐下来，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她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，”我说，“你答应今天见我的。你放我鸽子，这笔账怎么算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我站起来，倒了杯水给她，“喝点水，然后我们去吃早饭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我饿。你陪我。”
她看着我，半天没动。
然后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陆远，你知道吗，”她说，“我刚才想了很多。想从楼上跳下去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想到你还在茶馆等我，我就没跳。”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这理由也太离谱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但笑了。
“走吧，”我拉她起来，“吃包子去。”
她没拒绝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手机震了。
是赵雯的消息：“找到没？”
“找到了。没事。”
“王莉那边我盯着，你别让她再刺激苏念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锁屏。
苏念问：“赵雯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说王莉在搞事，让我看好你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远，我是不是特别没用？”
“是。”
她瞪我。
“但你没用我也认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手伸过来，握住了我的。
那天的包子，我吃了四个。
她吃了半个。
然后她说：“我想换个手机。”
“行。”
“然后我想去趟医院。”
“行。”
“然后……我想见王莉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见她干嘛？”
“我想跟她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我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坚定。
不是那种崩溃后的冲动。
是那种……想明白了的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笑得好看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