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醒的时候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苏念的消息还在。
“明天八点，别迟到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。
七点半。
卧槽。
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。
洗了把脸，换了件干净T恤。
出门前看了眼镜子。
眼睛有点肿。
无所谓。
到苏念家楼下的时候，正好八点。
她已经在等了。
穿着件白裙子，头发扎起来。
脸上化了淡妆。
“早。”
陆远有点不自在。
“早。”
苏念笑了笑。
“走吧，请你吃早饭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不是说，让我别迟到吗？”
“我以为要去哪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两人去了街角的包子铺。
苏念点了两碗豆浆，一笼包子。
“你昨天几点睡的？”
她问。
“没睡。”
陆远老实回答。
“你呢？”
“睡了两个小时。”
苏念低头喝豆浆。
“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见我站在楼顶。”
“你站在下面。”
“一直喊我名字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苏念笑了笑。
“发现枕头是湿的。”
“你哭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不是难过。”
“是……松了口气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
苏念放下筷子。
“昨天回家以后。”
“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。”
“包括他老婆的。”
“包括赵雯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洗了个澡。”
“把手机扔沙发上。”
“睡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是吧。”
苏念笑了笑。
“我也觉得挺好的。”
吃完早饭，两人在街上溜达。
槐花还在飘。
“陆远。”
苏念突然停下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她看着地面。
“昨天王莉发消息的时候。”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以为陆远是真的喜欢你？”
“他只是同情你。”
“他跟你一样。”
“都是没人要的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我当时没想明白。”
苏念抬起头。
“但后来我想通了。”
“她说的不对。”
“哪不对？”
“你不是没人要。”
“你只是不想随便要。”
“我也不是没人要。”
“我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是还没学会怎么好好要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所以，”
苏念笑了笑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
“跟你一起学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伸手。
抓住了苏念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凉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一起学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边。
槐花落在他们肩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远没看。
又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。
是条陌生短信。
“陆远，你妈住院了。”
“速回电话。”
发信人：林悦。
陆远愣住了。
苏念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远没回答。
他直接拨过去。
响了很久。
没人接。
他又拨了一次。
这次接了。
“喂？”
是林悦的声音。
“陆远？”
“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你别急。”
林悦语气很平静。
“阿姨昨天夜里突然头晕。”
“被邻居送到医院了。”
“现在在观察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阿姨手机里有我号码。”
“她之前让我存过。”
“说万一有事可以联系我。”
陆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急诊三楼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苏念看着他。
“你妈住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别废话。”
苏念拉着他就走。
“打车。”
两人拦了辆车。
车上，陆远一直看着窗外。
苏念握着他的手。
没说话。
到了医院，陆远冲进急诊。
林悦站在走廊里。
看到他，走过来。
“阿姨在里面。”
“刚睡着。”
“医生说是血压突然升高。”
“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陆远松了口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。
林悦看了眼他身后的苏念。
愣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女朋友。”
陆远说。
苏念笑了笑。
“你好。”
林悦点点头。
“挺好的。”
她看了眼手表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阿姨醒了你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林悦转身走了。
陆远站在病房门口。
透过玻璃看里面。
他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有点白。
但呼吸平稳。
苏念站在他旁边。
“进去看看？”
“等会儿。”
陆远说。
“先让我缓一下。”
他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
是林悦发来的消息。
“陆远。”
“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不确定该不该说。”
陆远盯着屏幕。
“说。”
“阿姨昨晚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她说她最近总觉得头晕。”
“让我帮忙留意一下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没人管你。”
陆远没回。
林悦又发了一条。
“她还说。”
“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”
“就是逼你相亲。”
“她说她错了。”
陆远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他转头看苏念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念问。
“没事。”
陆远笑了笑。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槐花快落完了。”
苏念没听懂。
但她没问。
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病房里。
陆远他妈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小远……”
陆远推门进去。
“妈，我在。”
他坐在床边。
苏念站在门口。
窗外。
最后一朵槐花飘下来。
落在窗台上。
陆远看了眼手机。
又有一条新消息。
是赵雯的。
“陆远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王莉还没完。”
“她说她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比裸照更狠。”
陆远看完。
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他看着他妈。
又看了眼门口的苏念。
“妈。”
他说。
“我恋爱了。”
“她叫苏念。”
“不是相亲认识的。”
他妈没醒。
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苏念在门口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