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拉着顾淮钻进巷子。
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你他娘的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顾淮边跑边问。
“整个皇宫都在传你偷了东西。”柳儿喘着气,“刘瑾那边的人故意放的消息。”
顾淮脑子转得快。
“吕太监死了,我背锅,然后全城抓我?”
“对。”柳儿说,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“那你拉我干啥?”
“皇帝让我保你。”柳儿咬牙,“但你现在得死一次。”
“啥?”
柳儿没解释,拉着他翻过一道墙,落进一间破院子。
院子里有口井。
“跳下去。”柳儿说。
“我真服了,你让我跳井?”
“下面有暗道,直通宫外。”柳儿推他一把,“快,没时间了。”
顾淮犹豫了一秒。
追兵已经翻墙进来。
他咬牙跳进井里。
水花四溅。
井底果然有个洞口,低矮潮湿。
顾淮爬进去,浑身湿透。
身后传来柳儿的声音:“别回头,一直走。”
然后她塞进来一个油布包。
顾淮打开一看,是吕太监那封信的拓本,还有一块令牌。
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:东厂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冲着洞口喊。
没有回应。
顾淮只能往前爬。
暗道很长,空气浑浊。
他爬了大概小半个时辰,终于看到出口。
钻出来,发现自己在一间柴房里。
推开门,外面是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老乞丐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老乞丐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顾淮警惕。
“柳儿传的信。”老乞丐递过来一个馒头,“吃吧,边吃边说。”
顾淮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
“吕太监死了,谁杀的?”他问。
“刘瑾。”老乞丐说,“但所有人都以为是你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老乞丐说,“跑出京城,去江南。”
“不去。”顾淮说,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老乞丐叹了口气。
“你查不清楚的。”他说,“刘瑾在京城的势力,比你想象的大十倍。”
“那皇帝呢?”
“皇帝被软禁了。”老乞丐压低声音,“就在今天早上,刘瑾调了禁军,把乾清宫围了。”
顾淮愣住了。
“他真敢造反?”
“不是造反。”老乞丐说,“是逼宫。他要皇帝下旨,封他做摄政王。”
“皇帝同意了?”
“没同意。”老乞丐说,“但刘瑾手里有先帝遗诏——假的,但没人敢验。”
顾淮握紧拳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帮不了。”老乞丐摇头,“你现在是通缉犯,出去就死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顾淮说,“我答应过王副将,答应过皇帝。”
老乞丐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顾淮跟着老乞丐在巷子里七拐八拐。
最后进了一间破庙。
庙里供着关公像。
老乞丐在像后面摸出一把刀,还有一身夜行衣。
“穿上。”他说。
“干什么?”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老乞丐说,“刘瑾今晚要在东厂大堂设宴,请所有大臣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要去。”老乞丐说,“但不是杀他。”
“那干嘛?”
“去听。”老乞丐说,“听听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。”
顾淮皱眉。
“你确定我能进去?”
“能。”老乞丐说,“因为今晚的宴席,有个位置是空的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吕太监的。”老乞丐说,“你假扮他。”
顾淮咧嘴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但下一秒,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。
面具上,是吕太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