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愣在医院门口。
“你妈的骨灰?”
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。
“你爸说的,那棵小槐树底下,埋的是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我妈不是火化了吗?骨灰不是放在八宝山吗?
“他胡扯什么呢?”我喊出来,“我妈骨灰在八宝山,我每年都去扫墓!”
周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说,八宝山那个是空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妈生前交代的,不烧,不埋,就种在树底下。”
我蹲下来,手撑在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周建国声音很沉,“你爸让我告诉你,钥匙在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保险柜的钥匙。”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哪个保险柜?”
“你爸床底下那个。”
我挂了电话,转身往胡同跑。
赵磊还在那儿,看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的骨灰。”我说,“在树底下。”
赵磊瞪大眼睛:“不是吧?”
“我爸说的。”
我冲进院子,那棵小槐树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,树根露在外面。
我蹲下来,用手扒土。
赵磊也蹲下来帮忙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得挖。”
土很松,没挖多深,手指就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硬的。
我继续扒。
是一个陶罐。
白色的,手掌大小,封着口。
我把它捧出来,手在抖。
“这就是?”赵磊问。
我没说话。
罐子底下压着一封信,塑料纸包着。
我拆开信,字是我妈的。
“小默:
你要是看到这封信,妈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你爸,是妈让他把骨灰埋在这儿的。
那棵老槐树被砍了,妈就种一棵新的。
妈这辈子,欠你爸的,欠周家的,欠那孩子的。
埋在这儿,算是个念想。
你爸要是哪天走了,也埋过来。
别嫌妈土。
妈就喜欢这棵槐树。”
信纸最后一行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妈。”
我抱着陶罐,蹲在地上,哭不出来。
赵磊拍拍我肩膀。
“沈默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站起来,抱着陶罐,往医院走。
路上手机响了。
是周建国。
“挖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说,保险柜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建国顿了顿,“是他写的认罪书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认罪书?”
“嗯,当年撞死我儿子的认罪书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你妈走那年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他为什么不早交出去?”
“他说,等你长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