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我打车到顾城说的地方。
是个老小区。
他站在楼下等我。
没打伞。
浑身湿透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
“上楼吧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楼道很黑。
灯坏了。
他住五楼。
没电梯。
进门后。
屋里乱。
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酒瓶。
“坐。”
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
“你爸那边。”
“有录音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放了一段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你妈签技术转让。”
“是我逼的。”
“但顾衍他爸的死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妈自杀。”
“是她自己想不开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盯着顾城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
他又放了一段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清欢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顾城是你亲哥。”
“你俩是同母异父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顾衍他爸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俩要互相照顾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是我哥？”
“亲哥？”
顾城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妈跟我爸。”
“生了我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你爸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顾衍他爸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你妈知道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？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时机到了。”
“自然会说。”
“现在就是时机。”
我坐下。
又站起来。
“顾衍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告诉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你是我妹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我保护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我哭了。
他走过来。
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别哭。”
“以后有我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还会查。”
“你爸那边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
“你只管好好活着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哥这。”
“顾城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城看着我。
“他担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别让他等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我出门。
雨还在下。
但没那么大了。
我打车回家。
路上想着。
原来我还有个哥。
亲哥。
我妈瞒了我二十多年。
我爸不知道。
顾衍不知道。
只有我妈知道。
还有顾城。
现在我也知道了。
到家后。
顾衍在客厅等我。
“怎么湿成这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顾城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亲哥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我妈跟他爸生的。”
顾衍盯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有录音。”
“我妈亲口说的。”
他坐下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我没想到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睡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去洗澡。
热水冲在身上。
暖和了。
但心里还是乱。
洗完出来。
顾衍在卧室等我。
“清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怎样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躺下。
他关灯。
黑暗中。
我睁着眼。
想着我妈。
想着顾城。
想着我爸。
想着顾衍。
都是谜。
都是局。
我困在中间。
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我有个哥了。
亲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