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推开张掌柜的铺门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不对。
刚才还亮着灯。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街道上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老刘。”
老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两个人背靠背,盯着四周。
突然,铺子里头传来一声响动。
沈墨一脚踹开门。
里头站着个人。
是赵铁头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沈墨问。
赵铁头脸色发白:“我……我来找张掌柜还钱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头说,“我来的时候门开着,里头没人。”
沈墨扫了一圈。
柜台上的账本还摊着。
但笔搁在砚台上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人刚走。”老刘说。
“追。”
三个人冲出铺子。
街口,一个黑影正往东跑。
“站住!”
沈墨追上去。
但那黑影跑得很快,拐进巷子就不见了。
妈的。
沈墨骂了一句。
回到铺子,老刘正在翻柜台。
“账本还在。”他说,“但少了几页。”
“哪几页?”
“跟你爹有关的。”老刘说,“还有商盟的名单。”
沈墨接过账本。
确实,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,切口很齐。
“张掌柜干的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老刘说,“他知道我们拿到账本,肯定要去找王大人。”
“那就去兵部堵他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老刘说,“王大人那边有高手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赵铁头在旁边站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来找张掌柜还钱?”沈墨突然问。
“是。”赵铁头说,“我欠他的五百两,今天到期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我……我借的。”
“跟谁借的?”
赵铁头支支吾吾。
沈墨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城南帮。”赵铁头说,“疤哥借我的。”
沈墨笑了。
冷笑。
“你真行。”他说,“拿城南帮的钱还张掌柜,张掌柜再把钱给王大人。”
“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?”
赵铁头低下了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我不还钱,他们就要砍我的手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人挺可悲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回去。”
三个人出了铺子。
街上已经全黑了。
走到半路,老刘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张掌柜撕掉的那几页。”老刘说,“上面记着一笔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十年前,商盟被剿之前,有一批货从边疆运进来。”
“什么货?”
“兵器。”老刘说,“大批兵器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“兵器?”
“对。”老刘说,“你爹当时是商盟执事,那批货就是他经手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商盟被剿,那批货就不见了。”老刘说,“没人知道去哪了。”
沈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王大人要那批兵器?”
“可能。”老刘说,“他一直在查这事。”
“那批兵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刘说,“但张掌柜肯定知道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想办法。”
回到旧货铺,沈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批兵器。
还有张掌柜撕掉的账页。
他总觉得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第二天一早,沈墨刚起床,就听见外头有人砸门。
开门一看,是福伯。
“少爷,不好了!”福伯脸色煞白,“你爹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我爹怎么了?”
“他被王大人提走了!”福伯说,“说是要押送京城!”
沈墨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福伯说,“天还没亮就来人了。”
沈墨转身就往兵部跑。
不是吧。
不是吧。
他爹要是被押送京城,那就真完了。
到了兵部门口,两个守卫拦住他。
“我要见王大人。”
“王大人不在。”
“那我爹呢?”
“什么你爹?”守卫装傻。
沈墨压着火气:“沈鹤年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守卫说,“你赶紧走。”
沈墨盯着他们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他知道,硬闯没用。
得想别的办法。
回到旧货铺,老刘正在等他。
“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墨说,“我爹被押送京城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老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批兵器。”他突然说,“我知道在哪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爹身上。”老刘说,“他把账本上的地址,记在脑子里了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王大人押送他爹去京城,不是因为别的。
是因为那批兵器。
他爹知道兵器在哪。
王大人要逼他说出来。
“我得去追。”沈墨说。
“你追不上。”老刘说,“他们骑马走的。”
“那也得追。”
沈墨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老刘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