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盯着老刘手里的铁牌。
火堆彻底灭了。
黑暗里那块铁牌上的“盟”字,像烙在他眼睛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墨声音发哑,“你一直藏着?”
老刘没说话。
“那之前那些——”沈墨深吸一口气,“你让我去收账,让我去查内鬼,让我去跟我爹接头——”
“都是试探。”老刘说。
“搞毛啊!”沈墨一脚踹翻旁边的破凳子,“你他妈早说啊!”
老刘看着他。
“我说了,怕内鬼发现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爹都说了。”老刘把铁牌递过来,“你可以拿着它,去换你爹。”
沈墨没接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王大人要的是盟主令,不是一块破铁牌。”
“这就是盟主令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十年前商盟解散,最后一位盟主把它交给我。”老刘声音很平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商盟要重建,就拿出来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那为什么我爹——”
“你爹只是个幌子。”老刘说,“所有人都以为盟主令在他手上,所以王大人抓他,城南帮盯着他,连商盟余孽也在找他。”
“你把我爹当靶子?”
“是你爹自己选的。”
沈墨攥紧拳头。
他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来。
“妈的。”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。
老刘把铁牌塞到他手里。
“天亮之前,你决定。”老刘说,“拿它去换你爹,商盟就彻底完了。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用这块牌,把商盟的人召回来。”老刘说,“你爹说过,商盟不该亡。”
沈墨握着铁牌。
冰凉。
“王大人只给了一天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天时间,我上哪召人去?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老刘说,“当年商盟的暗桩,还在。”
沈墨抬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老刘说,“十年了,谁知道他们还认不认这块牌。”
沈墨沉默。
风从峡谷吹过来。
冷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赌一把。”
老刘看着他。
“赌输了,你爹死,你也死。”
“赌赢了?”
“赌赢了——”老刘顿了顿,“商盟活,你爹活,你也活。”
沈墨把铁牌揣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沈墨说,“天亮前,我要让商盟的人知道——令回来了。”
他转身。
脚步踩在碎石上。
老刘跟在后面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内鬼?”老刘忽然问。
沈墨停下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我爹死在牢里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夜色里,两个人影消失在峡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