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约的老地方，就是学校后门那家面馆。
我和顾北辰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
桌上摆了三碗面。
热气腾腾的。
“来了？”苏婉抬头，笑得挺自然，“坐吧，面刚上的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吃面啊。”她夹了一筷子，“放心，没毒。”
顾北辰拉了拉我。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，但没碰筷子。
苏婉吃了几口，放下筷子。
“林小满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坏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承认。”她掏出手机，“但我手里，真的还有底牌。”
她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屏幕上是一段录音。
“听听。”
顾北辰皱眉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爸的遗言。”苏婉说，“完整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苏婉点播放。
录音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很虚弱。
“北辰……爸对不起你……公司的事，交给苏婉爸爸……你要娶她……这是爸最后的心愿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。
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顾北辰握紧了拳头。
“我爸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他住院第三天。”苏婉说，“你当时去外地了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婉眼眶红了，“因为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可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，“我用了很多手段。但这份录音，是真的。”
面馆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
我盯着那碗面。
面条已经坨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开口，“你想用这个逼他娶你？”
“不。”苏婉摇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，我不是完全在撒谎。”
“他爸确实希望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但我现在想通了。”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录音你们拿走吧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她走出面馆。
背影有点晃。
顾北辰没动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那是我爸的声音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我不会娶她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我爸的心愿，不是我的心愿。”
“可那是遗言……”
“林小满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的人生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我爸都走了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再操控我。”
我低头。
面凉透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苏婉的消息。
“对了，还有件事。”
“孩子的事，是真的。”
“但不是他的。”
“是那个富二代的。”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爸妈。”
我愣住。
顾北辰探头看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这女人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所以，她承认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演？”
“可能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她真的喜欢你吧。”
“只是方式太极端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们走出面馆。
阳光刺眼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面馆里，服务员正在收碗。
三碗面，都没怎么动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以后，还来这家吃面吗？”
“来。”他说，“但只跟你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酸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苏婉的妈妈。”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关于孩子的事。”
我僵住。
顾北辰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，苏婉妈妈继续说。
“明天下午，还是那家面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这局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