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三点整。
面馆。
苏婉她爸已经坐在那了。
桌上摆着两碗面。
热气腾腾的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顾北辰站在我身后。
“北辰，你也坐。”
他摇头。
“站着好。”
苏婉她爸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林小满，你挺厉害。”
“我女儿被你搞成这样。”
“进医院了。”
“孩子也没了。”
我愣住。
孩子……没了？
“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逗你干嘛？”他掏出手机，点开一张照片。
是病床上的苏婉。
脸色苍白。
肚子平坦。
“昨天夜里流的。”他说。
“大出血。”
“差点没救回来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那……孩子是谁的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他盯着我。
“反正，北辰，你爸的遗言，你总得听吧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“你爸临死前，让我照顾苏婉。”
“让她嫁给你。”
“这是他的原话。”
“我有录音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音频。
声音很杂。
但能听清。
“老苏……苏婉……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“让她……嫁给北辰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我最后的心愿……”
是顾北辰父亲的声音。
顾北辰眼眶红了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苏婉她爸收起手机。
“你爸的遗言。”
“你总得听吧？”
顾北辰咬着嘴唇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要娶林小满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婉她爸拍桌子。
“真有你的！”
“你爸在天上看着呢！”
“你不怕他死不瞑目？”
顾北辰沉默。
我站起来。
“叔叔。”
“您别逼他。”
“遗言是遗言。”
“但感情是感情。”
“苏婉的孩子，不是他的。”
“您比谁都清楚。”
苏婉她爸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凭我查过。”顾北辰开口。
“苏婉之前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。”
“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苏婉她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查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
“她骗我。”
“也骗你。”
苏婉她爸瘫在椅子上。
“可是……你爸的遗言……”
“遗言是遗言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但我的人生，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我爸会理解的。”
苏婉她爸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赢了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们。”
“这事没完。”
他走了。
面馆里只剩下我和顾北辰。
还有两碗凉了的面。
“吃吗？”他问。
“吃。”
我们坐下。
吃面。
面很咸。
但心里很甜。
因为我知道。
这场仗，我们赢了。
至少，暂时赢了。
但我也知道。
苏婉她爸不会善罢甘休。
还有苏婉。
她醒了之后，会做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我有他。
他也有我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吃完面，我们走出面馆。
阳光很好。
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影子拉长。
身后，面馆的灯还亮着。
但这次，我不觉得它像眼睛了。
它只是一盏灯。
普普通通的灯。
照亮我们回家的路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