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。
真的没想到。
苏婉她爸走了之后，面馆老板端着两碗新面过来。
“小满，你的。”
我抬头。
老板眼神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看了看顾北辰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刚才……你们说话的时候。”
“有个东西。”
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黑块。
录音笔。
还在闪红灯。
“谁放的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板说，“我收拾隔壁桌，发现粘在桌子底下。”
“已经录了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接过来。
心里一沉。
苏婉。
一定是她。
她爸刚走，这东西就出现了。
“妈的。”顾北辰骂了一句。
他拿过录音笔，按了暂停。
“她爸刚才说的那些话，全录进去了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她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她爸认输了。”
“知道我们赢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她会疯。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她疯了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把录音发给你妈。”
“或者发到公司。”
“或者发到网上。”
“说我们逼她爸。”
“说我们欺负她。”
我愣住。
卧槽。
这招太狠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毁掉？”
“没用的。”顾北辰摇头，“她肯定有备份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去找她？”
“找她干嘛？”
“让她删掉。”
“她会删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盯着录音笔。
突然笑了。
“有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录我们。”
“我们也录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不是喜欢录音吗？”
“那我们也录她。”
“录她亲口承认，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录她亲口承认，那些照片是假的。”
“录她亲口承认，她爸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然后……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亮亮的。
像高中时那样。
每次有主意的时候，他都是这样。
“可是……她怎么会承认？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知道，我们已经知道录音笔的事了。”
“她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。”
“她以为她赢了。”
“她就会得意。”
“得意就会说漏嘴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她来找我们。”
“等她主动露出破绽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捏了捏录音笔。
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，真的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高中生了。
他学会反击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们现在干嘛？”
“吃面。”他说。
“吃完面，回家。”
“等她。”
“等她来。”
“等她自投罗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低头吃面。
面还是热的。
但这次，味道不一样了。
有点辣。
像战场上的硝烟。
吃完面，我们站起来。
老板看着我们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顾北辰点头。
“那丫头，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出面馆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怕吗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，面馆的灯还亮着。
但这次，我知道。
它不只是灯了。
它是我们的后盾。
是我们的战场。
是我们的家。
回到家，我洗了澡。
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苏婉的消息。
“小满，明天见个面吧。”
“就我们俩。”
“有些话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笑了。
来了。
她来了。
“好。”我回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面馆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我也回了个笑脸。
但我知道。
这不是笑脸。
这是战书。
明天，就是决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