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身下床。
顾衍之已经抓起剑。
“别出去。”他说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，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拦。
……
推开门。
院子里全是火把。
兵。
黑压压的兵。
赵明远站在最前面，盔甲反光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，“深夜打扰，恕罪。”
太后站在台阶上，没穿外袍，头发散着。
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赵大人好大的胆子。”她说，“带兵围哀家的寝宫，你这是要造反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赵明远说，“臣只是奉旨抓人。”
“奉旨？”太后冷笑，“谁的旨？”
“皇上的。”
赵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。
展开。
上面确实盖着玉玺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皇上……反悔了？
“太后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交出沈清辞和顾衍之，臣即刻退兵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弓箭手齐齐举弓。
箭头对准我们。
……
太后没动。
“哀家若是不交呢？”
“那就别怪臣不客气。”赵明远说，“刀剑无眼，伤着太后，臣可担待不起。”
操。
这狗东西真敢。
我往前一步。
“赵明远！”我喊，“你搞毛啊！有本事冲我来！”
他看向我。
笑了。
“沈姑娘果然有胆色。”他说，“可惜，今晚你跑不掉了。”
“谁要跑？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老娘就在这儿，你来抓啊！”
顾衍之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冲动个屁！”我说，“他都骑到脸上了！”
太后抬手。
示意我闭嘴。
“赵明远。”她说，“你就不怕哀家明日参你一本？”
“明日？”赵明远笑，“太后觉得，您还有明日吗？”
话音刚落。
他手一挥。
箭雨。
铺天盖地的箭。
……
“趴下！”
顾衍之把我按倒。
箭矢钉在门上、柱子上、地上。
噗噗作响。
我耳朵里全是风声和箭声。
太后被侍卫护着退到廊下。
“放信号！”她喊。
一个侍卫掏出信号弹。
刚拉开。
一支箭射穿他的喉咙。
他倒下去。
信号弹掉在地上。
没响。
完了。
我心里一凉。
“沈清辞。”顾衍之在我耳边说，“等下我冲出去，你往东边跑。”
“东边？”
“有个暗门。”他说，“太后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听话。”他说，“你活着，才能替我报仇。”
“报你妈！”我骂，“要死一起死！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……
第二轮箭雨又来了。
我们躲到柱子后面。
箭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。
妈的。
真疼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很响。
很急。
赵明远回头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接着。
一声大吼。
“赵明远！你他娘的给老子住手！”
是张启明的声音。
我探出头。
看见张启明骑着马，带着一队禁军冲进来。
他手里举着一道圣旨。
“皇上口谕！”他喊，“赵明远即刻停手，否则以谋逆论处！”
赵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张启明！”他说，“你别多管闲事！”
“闲事？”张启明笑，“老子管的就是闲事！”
他跳下马。
走到赵明远面前。
“皇上说了。”他说，“让你滚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赵明远说，“我有圣旨！”
“你那圣旨是假的。”张启明说，“皇上刚才又下了一道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圣旨。
“看清楚。”他说，“这才是真的。”
赵明远盯着那道圣旨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……
“撤。”
他咬牙。
“撤！”
兵士们收起弓箭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。
他停了一下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，“你命硬。”
“但总有硬到头的时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走了。
……
我瘫坐在地上。
腿上全是冷汗。
顾衍之扶着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个屁。”我说，“差点就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差点。”
太后走过来。
“张启明。”她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皇上让我来的。”张启明说，“他说赵明远肯定要动手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太后皱眉，“他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启明说，“但他说了，让您和沈姑娘去御书房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