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之跟着张启明往御书房走。
太后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我腿还软着，走不快。
顾衍之扶着我，低声说：“慢点。”
“慢个屁。”我说，“万一赵明远又杀回来怎么办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张启明回头，“他要是敢，我第一个砍了他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刚才怎么不砍？”
“刚才……”张启明顿了顿，“刚才他没动手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等他动手就晚了。”
顾衍之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。
我闭嘴了。
到了御书房门口。
太监推开门。
皇上坐在书案后面。
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太后走进去。
“皇上。”她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皇上抬头看她。
“母后。”他说，“您坐下。”
太后没坐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她说，“为什么让赵明远去抓人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皇上顿了顿，“因为朕想看看，他到底敢不敢动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太后说，“万一沈清辞死了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皇上说，“朕派了人跟着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青山。”
我一愣。
“叔叔？”我说，“他……”
“他在暗处。”皇上说，“要是赵明远真动手，他会出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搞毛啊。
“皇上。”我说，“您这是在拿我的命赌？”
皇上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但朕赌赢了。”他说，“赵明远果然有问题。”
“那太子呢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太子……”皇上顿了顿，“朕已经让人查了。”
“查？”太后说，“太子的事，你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皇上说，“但证据不够。”
“现在够了？”
“够了。”皇上说，“张启明拿来的账本，足够定他的罪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废太子。”皇上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皇上看着我们，“朕会下旨，让顾衍之接任兵部侍郎。”
顾衍之一愣。
“皇上。”他说，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推。”皇上说，“这是朕欠沈清辞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皇上。”我说，“您欠的不是他，是我爹。”
皇上脸色一白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朕欠沈大人的。”
“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还？”
“……”
太后咳嗽了一声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说，“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？”我说，“我爹死了，我娘被关在枯井里十八年，我过分？”
太后没说话。
“皇上。”我说，“您要是真想还，就让我爹的案子翻过来。”
“已经翻了。”皇上说。
“那还不够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您下旨，恢复我爹的名誉。”
“好。”皇上说。
“我还要您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让我娘进宫，见您一面。”
皇上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娘有话要跟您说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说的，肯定是我爹没说完的。”
皇上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朕答应你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顾衍之扶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。
太后叫住我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的病……”她说，“严重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认识我娘？”我问。
太后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，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她……”太后顿了顿，“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“您见过她？”
“见过。”太后说，“你爹被关进天牢那天，她来找过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太后看着我，“她说，如果她死了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……”我说，“她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太后说，“她知道你爹会死，也知道自己会被关起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太后说，“我帮不了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顿了顿，“因为皇上不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您也参与了？”
太后没说话。
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之拉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太后也参与了。
我娘的求情。
皇上的默许。
太子的陷害。
赵明远的追杀。
所有的一切。
都连在一起了。